第3章 你身上好燙
兩人靠得太近。
眼前之人挺直的鼻樑在她臉上落下一道陰影。
蘇妙善抖著唇:
「我、我……」
想解釋,卻又無從解釋。
可突然之間,她聽見他低聲問:
「你身上用了什麼香?」
他放開了自己。
蘇妙善不解,下意識回道:
「我不曾用香。」
她是醫者,自然是不習慣薰香的,有了麟兒後,更是如此。
「不對。」
他的聲音帶著些壓抑。
下一刻,他再次握住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
他好像特別較真,執意於尋找那股氣味。
「就是這味道,淡淡的腥味,卻有些甜……」
他的目光逐漸往下,落向了自己的胸口。
蘇妙善瞬間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
她奶水多,如今麟兒又沒斷奶,身上自然時時刻刻縈繞著那股奶香味。
「你、你放肆!」
又是這句話。
羞恥和恐懼讓她生出一股力氣,雙手壓上了他的胸膛,猛地將人推開了。
這是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她第二次接觸男人的身體。
他瞧著瘦,那胸膛竟這般厚實!
人推開了,蘇妙善自己卻是氣喘吁吁的。
她來不及多想,因為似有股子淡淡的濕意正在不受她的控制,逐漸從胸口蔓延開來。
濃烈而靡靡的味道在兩人之間瀰漫。
蘇妙善緊緊懷抱自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崔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不解,她這模樣,怎生像被他狠狠欺負了幾回那般。
可他來不及多思索了。
此時,他的額頭上皆是薄汗——因為熱毒又發作了。
皆是被她身上的那味道引出來的。
白日竹林里那一回毒發,他明明已經壓過了這股勁兒,這會兒竟是捲土重來了。
他身上的熱毒,很少會有一天發作兩次的情況。
所以,果然是因為她。
因為她身上的味道,或者說她整個人,引得他再次毒發了。
崔岐很想欺進一步,去對她身上那股惱人的味道一探究竟。
可他做不到。
他的心跳開始失序。
比白日裡激烈無數倍的疼痛,漫天席地將他吞沒了。
他身形不穩,一個踉蹌,雙手撐著圓形桌几。
手背上的青筋凸現,扣著桌沿的指節泛白。
蘇妙善原本將他視為洪水猛然,可此時見他突然顫抖,仿佛忍著極大的痛苦,下意識就靠近了半步,問道:
「你怎麼了?」
崔岐渾身都在壓抑不住地輕顫。
太陽穴在跳躍,心臟在燃燒,全身的血脈在奔涌逆流。
他沒辦法回答她的話。
熱毒就是這樣,發作起來不講道理,不分場合,不分晝夜。
只是這一次,像是要報復他白天的抵抗,來得格外猛烈罷了。
更多的血液往他下身涌去,胸膛中有一種快爆開的衝動和灼熱。
他只覺得身體中好像有兩個靈魂在撕扯。
一個只想遠離她身上那股該死的、甜膩的香味,一個卻叫囂著要靠近她,掌握她!
蘇妙善哪裡知道,自己才是帶給他這麼多痛苦的始作俑者。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
見他似乎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有汩汩的汗水順那半片銀色的面具,滾過了他清雋秀挺的下巴,然後低落在桌上。
她盯著那些汗珠,一顆心卻是不自覺也替他揪了起來。
她離他兩步遠,仿佛能夠感受他身上蒸騰的熱氣。
甚至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都像要將人點燃一般。
她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轉身替他倒了杯水,遞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能幫你些什麼嗎?」
幫我?
你能幫我什麼?
崔岐在這一刻,心中迸發出了許許多多她可以「幫」自己的方式。
可這麼多年來,他像苦行僧一般約束自己,他太懂得,在理智和衝動之間,怎樣憑藉毅力奪回他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他可以不必忍耐。
他可以為所欲為。
眼前這個纖細的小女人,正睜著那雙秋水般溫潤的眼睛,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她不僅沒有半分能夠抵抗他的力氣,甚至連對陌生男人該有的警惕和防備之心都沒有。
可他不想屈服。
他來這裡,也並不是為了讓自己輸的。
「你……離我遠點!」
崔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體內,那叫囂著、嘗試著要衝出牢籠的凶獸了!
她是無辜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
崔岐閉上眼,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就算要成事,也不該是這種時候。
他更不能入了崔蘅的圈套。
這麼多年來,他從沒有輸給這毒的時候。
他不能輸。
今天,更不行。
蘇妙善咬著唇,心中糾結。
她是醫者。
她想起從小祖父就教導她的訓誡,醫者無男女。
有病患在她前面受苦,她怎麼能視而不見?
所以,顧不得男女大防,她不僅沒有離開,反而直接靠近,一把拉起了崔岐的手腕,搭上了他的脈。
只一搭脈,她就怔住了。
這種混亂的脈象,是她從來也沒有見過的。
「你這脈象怎麼……」
她來不及說完,下一刻,整個人就被熱浪給緊緊包裹住了。
她瞬間就被熱出了一層薄汗。
崔岐已將她整個都擁到了懷中。
他好高。
蘇妙善的頭頂才堪堪碰到他的下巴。
可此時,她已顧不得什麼羞恥,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只是驚訝地脫口而出:
「你身上好燙——」
這種燙,根本不是常人能擁有的。
可這半句話,經由她軟綿綿的嗓音說出來,激地崔岐沒來由地渾身一顫。
他的手臂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想收得更緊、再緊一些。
她就像是一支亭亭玉立、凝露帶霜的菡萏花。
芬芳而清涼。
是她自己的錯,他已經讓她離開了,是她自己引人採擷——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低下臉去。
蘇妙善卻已經發現了問題,仰頭大聲道:
「你中毒了!」
她恰好撞開了他低身俯就的下巴。
崔岐悶哼一聲。
疼痛讓他的理智恢復了些許。
他其實是有些詫異的。
她竟看得出來?
蘇妙善根本不知道,或者說無暇理會他那些旖旎的念頭。
她甚至伸出冰涼的手指,搭在了他頸側的脈搏上,沉默思索。
崔岐微微側頭,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臉上。
面對她這樣一臉的認真和無辜,他更多的則是不解。
不解她怎麼會知道這竟是毒?
也不解為什麼她這個人,竟會引起自己如此強烈的毒發症狀?
更不解所謂的玄陰之女,難道竟不是天師教怪力亂神的胡說八道,而是真有什麼特殊秘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