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極品宜男相

  「撅腚,提臀,吸氣,給我收緊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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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光裸、盈盈一握的纖腰上,立刻浮現了一個巴掌紅印。

  「陸少夫人,都已生過一胎了,還怕這個不成?」

  蘇妙善緊緊咬唇,忍住屈辱,小心調整著自己在美人榻上的跪姿。

  一炷香後。

  「行了,把衣服穿上吧。」

  總算結束了。

  蘇妙善淚盈於睫,可是她不敢出聲,不敢落淚,甚至不敢稍有不馴。

  窗縫裡浸出夏末初秋的涼風,拂過女子羊脂玉一般細膩光潔的皮膚。

  蘇妙善打了個寒顫。

  她小心地向眼前之人提出要求:

  「嬤嬤,我、我衣裳濕了……能不能換一件?」

  宮嬤嬤正在擦手。

  她是太后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宮女,是他們全家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宮嬤嬤的眼神往蘇妙善胸口掃了一圈,心中瞭然。

  「你家哥兒一歲多了,如今還是你自己在親餵?」

  蘇妙善紅著臉點頭。

  有些事,是正在哺乳的女子所不能控制的。

  比如此刻,在最不適宜的時候弄髒了自己的衣裳。

  她孤身一人在這別院裡,連體面地穿件衣服都做不到。

  真是狼狽又難堪。

  宮嬤嬤心中倒是頗覺滿意。

  她已親手驗過,這小婦人真真是個極品宜男相。

  太后娘娘這下可以放心了。

  她說道:

  「先穿侍女的衣服吧。陸少夫人,你是個有福氣的,好好聽話在這別院裡伺候著,娘娘不會虧待你,你公爹的事,也未必沒有轉圜。」

  蘇妙善嘴角輕顫,侷促地說:

  「多謝嬤嬤。只是這是太傅大人的別院,妾身畢竟是有夫之婦……」

  宮嬤嬤聞言,臉色已落了下來:

  「太傅大人是太后娘娘的親弟弟,你既已掛名做了娘娘的『義女』,就都是一家人了。還是說,你對娘娘的安排有質疑?」

  蘇妙善忙下榻跪下,口稱不敢。

  「行了,你收拾好了再來找我吧。」

  宮嬤嬤的話不容拒絕。


  她離開後,蘇妙善的奶陣也過去了,她擦拭乾淨胸口,顫抖著雙手穿好了乾淨的侍女衣服。

  前襟依然微濕,這次,卻是因她的眼淚。

  她嫁給陸辭衍兩年,第一年就生下了麟兒。

  她一直以為,就算公婆嫌棄她出身低,配不上夫君,看在麟兒的份上,慢慢地也會真心接納她。

  可誰知半個月前,公爹犯下大案,下了大獄,陸家眼看就要大難臨頭。

  這時候,陸家人求生的路,竟是直接犧牲她。

  她被太后娘娘認做「義女」,聽來風光,可這義女卻不是百姓們所想的那種。

  如今朝中貴人篤信天師教,許多人都有認「義女」的習慣。

  義女只是個說法,其實不過是擋災除厄的替身罷了。

  每位貴人,對所認義女的生辰八字、出身來歷皆有不同的要求,需要她們派用場的地方也不同。

  有一些如侍女丫鬟,有一些則如妾室通房,最慘的一些則是按著天師教的規矩,代替受罰受過,乃至下黃泉陰曹。

  蘇妙善覺得,自己大概是第三種。

  因為她已經是太后娘娘這幾年所認的第五個「義女」了。

  三天前,蘇妙善不是沒有反抗過。

  「陸辭衍,你做這件事,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你可曾把我當成你的妻?」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丈夫的名字。

  可陸辭衍卻紅著眼睛質問她:

  「善娘,我娶你為妻,把你帶到京城,讓你做戶部尚書的兒媳,陸家的少夫人……全家上下對你不薄!享了這兩年福,你卻連這點犧牲也不願意嗎?」

  享了兩年福?

  當初,明明是她救了被山賊所害的陸辭衍,用盡了祖父死前留下的珍貴藥材將他治好。

  他感念她的恩情,說要帶她回京城拜堂成親。

  回京後,蘇妙善不僅治好了婆母多年的婦人下紅之症,還日日替他體弱多病的表妹宋初念針灸用藥。

  從始至終,他們沒有對她說過一聲謝。

  後來,在陸辭衍的懇求下,陸家兩老雖然同意她進門,但前提是要她先懷上孩子。

  因為陸家五代單傳,陸辭衍要娶,就得娶個好生養的媳婦。

  沒有洞房花燭,沒有敬告祖宗,沒有任何禮數。

  蘇妙善都同意了。

  「你是玄陰命格,太后娘娘很滿意,選中了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三年,三年後你就自由了,宮嬤嬤說了,只做三年。善娘,這也不難吧?」

  陸辭衍不愧是讀書人,能將這樣生死未卜的事說成為她好。

  這場不問她意願的交易,終以蘇妙善的服軟作為收場。

  因為陸辭衍只說了一句:

  「麟兒姓陸,你若不願意救陸家,他就得跟著我們流放北疆……善娘,只要你真的忍心。」

  她的孩子還那么小,他怎麼受得住流放之苦?

  蘇妙善只能低頭。

  為了麟兒,她什麼都能做。

  而陸辭衍鬆了一口氣和沾沾自喜的表情,也讓她徹底看清楚。

  這兩年來,她嫁了一個怎生自私自利、人面獸心的丈夫。

  ……

  整理好心緒,蘇妙善踏出房門,卻沒尋到宮嬤嬤。

  這裡是太傅崔岐的別院,蘇妙善從沒見過這位大人,卻也聽說他的威名——或者說凶名。

  天子舅父,乾綱獨斷,手握數十萬兵馬,一句話就能殺盡半朝言官,是當世無人能出其右的權臣。

  宮嬤嬤要她在這裡伺候,她實在慌得厲害,更不知道要伺候些什麼。

  蘇妙善胡亂走進了一片竹林,迷了路。

  突然,頭頂響起一聲怪叫。

  竟是一隻大鴞遮天蔽日地從頭頂飛撲而來。

  好在林中飛快打出一塊石頭,擊中了那兇惡的大鴞,它慘叫一聲,拖著被打斷的翅膀,迅速躲藏進林中。

  蘇妙善受了驚嚇,滿頭冷汗地跌坐在地。

  「何人?」

  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從林中傳來,清泠如寒泉擊玉,透著不容冒犯的威嚴。

  斑駁竹影間,蘇妙善看到了一個身影。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好像親眼見到了神仙。

  那人一襲白衣,立於竹林深處。

  是極高的身量,衣袂輕揚間氣度雍容,赫赫叫人不敢逼視。

  他臉上覆了半張銀色面具,她只能看見其下露出的一截下頜,線條優美,冷白如玉。

  而那雙眼睛——大約是她此生見過的最冷的一雙眼。

  她壓住心中的懼怕,立刻福身道歉:

  「我是跟著宮嬤嬤的……驚擾公子,實在對不住。還有……多謝您、您的救命之恩。」

  她一時緊張,竟把「出手相助」說成了「救命之恩」。


  對方未回答,只拿那雙冷浸浸的眼睛盯著她——

  緩慢地、一寸寸地掃過了她全身。

  蘇妙善被他看得手心微微出汗,攥緊了衣裙下擺,就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硬著頭皮問:

  「也許……您知道怎麼出去嗎?」

  竹林里昏暗,還不時有大鴞的叫聲,她實在覺得有些害怕。

  好在他並未為難自己,說道:

  「往南五十步,見一塊太湖石,再往北走三十步便可出林子。」

  蘇妙善忙道了聲謝,飛快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她走後,崔岐踱步而出。

  她雖穿著崔家侍女的服飾,可他知道,她不是府中之人。

  他手下沒有這樣驚慌膽怯的小女人。

  像只沒頭沒腦,撲在他腳邊呦呦哀鳴求救的幼鹿。

  他彎了彎唇。

  身後傳來「咔嚓」一聲,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崔岐倏然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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