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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假馬脫緞

  第450章 假馬脫緞

  錢桌子的話,說得過於直白,兩人霎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茬兒了。

  思來想去,李正西乾笑了兩聲,說:「我和老錢兒沒仇,他也沒坑我的錢,只不過是聽說,他在這行當里挺有名,想跟他攀個交情。」

  「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錢桌子身後那幾個壯漢厲聲呵斥:「啥叫他有名,咋的,咱陶二爺就沒名了?」

  話音剛落,闖虎連忙湊過來解圍。

  「沒有沒有,不是你們不如老錢兒,是咱哥倆外哈來的,見識短淺。」

  那姓陶的錢桌子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不在意,轉而卻問:「你們倆,要找老錢兒幹啥呀?」

  「想跟他做個生意。」李正西回道。

  闖虎緊跟著補充道:「放心,不是換米的生意。咱們是聽說老錢兒有門路倒騰色唐點子,想過來看兩個『洋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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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嘴春點,兩位是線上來的?」陶二爺的語氣和緩了不少。

  「對對對,剛上道,打南邊兒來的,蔓兒小,就不跟當家的亮綱了。」

  「你們要接『洋觀音』,去雙城找占爺呀!」陶二爺笑了笑說,「何必讓老錢兒在中間橫插一腳,他又不是渣子行的人。」

  聞言,李正西和闖虎頓時愣了一下。

  陶二爺這番話,顯然是在拆台,要說他和老錢兒沒有過節,鬼聽了都不信。

  「雙城占爺……原來這裡面還有高人,多謝前輩提點。」

  李正西拱手抱拳,隨即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沉吟了片刻,似是喃喃自語地問:「我也聽說老錢兒的本行是錢桌子,也不知道他怎麼又摻和起這行來了。」

  未曾想,陶二爺卻呵呵笑了兩聲。

  「老弟,甭跟我這套話,沒用。實話告訴你,我和老錢兒有點過節,或者說,這整條匯兌街都跟他有過節,但就算再怎麼不對付,那也是咱門裡的事兒,跟外人沒關係。」

  「您是個講道義的人吶!」李正西由衷感到欽佩。

  「別捧我,寧罵一人,不罵一門。」陶二爺說,「我不能因為跟老錢兒有點過節,就把這門生意給毀了。」

  「在理,在理,我就是盼著前輩能給我指條明路,省得我一下掉進坑裡。」

  「老弟,我看你是從線上來的,我剛才說的還不明白麼?」

  陶二爺咂咂嘴,沉吟了半晌,才說:「老錢兒現在今非昔比,你們最好離他遠點,當心假馬脫緞。」


  假馬脫緞,當屬千門之中的經典騙術。

  其中的典故與變化,權且不做贅述。

  總而言之,便是要尋個「替身」,莫名其妙地為自己頂帳消災。

  陶二爺說到此處,餘下的便不肯再談,只管擺了擺手,說:「就這樣,走吧走吧,別耽誤這邊做生意了。」

  無奈之下,李正西和闖虎只好起身告辭。

  隨後,兩人走到遠處,又找了兩家錢桌子打聽消息,結果都跟陶二爺說得大差不差,無甚新意。

  回到正陽大街,日頭已經漸漸西沉。

  北國本就晝短夜長,又是插棚陰天,街面上便有些寥落,站在馬路當間,東西遠眺,目光便空遠開闊起來。

  「虎子,雙城的占爺是誰,聽說過沒?」李正西邊走邊問。

  「本地丐幫的團頭,以前就幹過拍花子的勾當。」闖虎搖了搖頭,「這鼠疫鬧的,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找不著人了。」

  「那也就是說,老錢兒給東家搭線接『洋觀音』,是跟這個占爺有關係?」

  「這我可說不準,但以我對雙城丐幫的了解,他們可不敢拐騙洋人。」

  儘管盛寶庫的底細還沒摸清,但至少打聽到了不少線索。

  其一,老錢兒大概是幹了什麼違反行規的勾當,把匯兌街的所有錢桌子,全都給得罪了一遍。

  其二,如今老錢兒多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八成是欠下了一屁股債。

  其三,老錢兒之所以能攬下「洋觀音」的生意,源頭多半在雙城丐幫那邊。

  初來乍到,李正西對今天的「收成」還算滿意,便說:「行,濱江縣也算沒白來,咱倆先往回趕吧!」

  「不找林七了?」

  「又不是讓你來敘舊,都找一上午了,還磨嘰什麼呀!」

  闖虎不太想走,故意放緩了腳步,趁著街面上漸漸稀鬆下來,著急忙慌地左顧右盼,生怕錯漏了什麼細節。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如此從正陽大街七道口往西走,走到三道口時,卻見十字街頭,正有個推車拉洋片的藝人正忙活著收攤。

  闖虎眼前一亮,連忙拽住西風的胳膊,叫嚷道:「等下等下,那拉洋片的我認識,老孔麼,他也認識林七,咱過去看看。」

  李正西見他興致勃勃,而且來都來了,只好隨他一同走到十字街頭。

  那拉洋片的看起來四十多歲,中等身材,脖子挺長,眼珠發渾,眼下正在將長條板凳往箱子上摞,眼瞅著就要推車收攤了。


  只見那樣片箱子上,綁著銅鑼小鼓,旁邊的紙板上寫著幾齣曲目:

  《酒池肉林》、《寡婦求子》、《王婆回春斗西門》……

  一看這曲名,李正西就明白了,要不咋說是闖虎的朋友呢!

  「老孔!」

  闖虎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手推箱。

  拉洋片的皺起眉毛,歪頭一看,尋思了片刻,卻問:「誰呀?」

  「我呀,床下罌闖虎,忘啦?」闖虎有點不滿,屁顛屁顛地繞過洋片箱子,指了指上面的曲目,「忘恩負義?伱這《王婆回春斗西門》的本子,還是我給你寫的吶!」

  「哎呀,是你呀!」老孔一拍腦門兒,賠禮笑道,「對不住,對不住,沒認出來你,這都多少年沒見了,我還以為你那年沒了呢!」

  看得出來,倆人只是相識,關係並不算鐵。

  闖虎把西風拉過來,給老孔介紹了兩句,接著就問:「老孔,林七你還記不記得,就是那個唱皮影戲的,以前老跟我在一塊兒那人,大高個兒,瞅著挺猛。」

  「唱皮影戲的……」老孔暗自嘟囔了兩句。

  「無鳴鵑吶!」闖虎連忙補充道,「嗓子特靈,學誰像誰那兄弟。」

  「哦,對對對,你一說無鳴鵑,我就想起來了。」

  「他現在擱哪撂地呢?」闖虎問,「我都找他一天了,愣是沒看著人影兒!」

  談及此事,拉洋片的老孔忽然流露出艷羨的神情。

  「嗐,人家老早之前就不撂地,你說唱皮影戲,那都是老黃曆了。」他自顧自地念叨著,「現在城裡生意不好干,你瞅著還行,其實照比以前,差遠了。」

  「那麼好的嗓子,咋說不干就不幹了?」闖虎看上去有點惋惜,「就算火穴大轉了,也別把手藝給扔了呀!」

  「唉,人各有志唄!」老孔嘆聲道。

  「那他現在在哪,幹什麼營生呢?」闖虎追問。

  「他呀,他後來跟毛子學打電影去了,好像是在什麼遠東影業公司?」

  李正西和闖虎一愣。

  可轉念一想,從驢皮影到打電影……似乎,也並非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行當,其中總是有點關聯。

  老孔接著說:「現在也早就不當學徒了,改給人當經理了。」

  「是麼,那他現在在哪?」聽見兄弟混得不錯,闖虎看上去挺興奮。

  老孔思忖了片刻,旋即抬起手,朝著臨江的東北方向一指。

  「往北走,有個松江電影茶社,聽說放電影的是在二樓,我沒去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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