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你什麼時候哭
盛縈趕到醫院時,鄒姨已經被送進了急診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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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門口焦急地在外面等著。
一個護士出來催她繳費。
好在那次從祁存遇那裡預支的獎金沒用完,她剛要去,盛家的助理已經先一步走上前,把繳費單接了過去。
那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盛縈一眼,便跟著護士走了。
全程沒說一句話,卻給了盛縈十足的壓力。
搶救結束,鄒姨被轉進了監護病房。
沒多一會兒,主治醫生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情況仍然危重。雙腎功能已經壞死,就算挺過這一關,後續也必須換腎。而且她本身體質差,換腎加上術前術後的治療、抗排異,整套下來,先期費用大概在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之間,家屬去準備吧。」
要這麼多嗎?
盛縈被這個數字釘在原地。
醫生看她這幅模樣,又道:「不過,盛家那邊打過招呼,說只要家屬配合,就讓我們盡力救治,費用方面也好商量。如果你考慮好了,就跟我去配型庫做個登記。在等到合適的腎源之前,病人需要靠透析維持生命。」
盛縈明白,這是盛家人在通過醫生的嘴轉告她:打消離婚的念頭,向宋淮琰低頭。
她還沒緩過來,療養院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說鄒姨的情況已經不符合入住條件,必須長期住院,讓她儘快去辦理轉出手續。
盛縈看著病床上那個瘦得脫了形,全身插著管子的女人。
明明才五十多歲,卻形容枯槁,這一切都證明鄒姨在療養院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胸口,盛縈感到連呼吸都要變得十分用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告訴她一件事:
她和宋淮琰作對是以卵擊石,連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所以她根本沒資格向宋淮琰提離婚。
盛縈帶著一身的壓抑,去療養院辦了手續。
辦完出來,已是下午。
為了節省車費,她選擇步行下山。
療養院位於郊外半山,後頭是一片山澗。
從這裡走,下山路途最短。
只是步道有一處坡度很陡,腳下全是碎石,稍不留神滾下去,就會摔死。
盛縈站在陡坡上,那顆鬱結的心被烏雲層層包裹,找不到出口,絕望感一層一層壓上來。
其實,只要自己夠懦弱,就能擺脫這一切,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於是,她閉上眼,故意腳下一滑。
下一瞬,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攬住她的腰,把她往回帶。
盛縈猝不及防,重心一偏,整個人摔進對方懷裡,兩人一起跌在地上。
雖然沒有滾下去,但她仍摔得有點懵。
抬頭時,目光尚未焦距,一臉茫然。
賀湛川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像極了她酒後在他懷裡醒來時的模樣。
他那顆沉寂了五年的心,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
不知道這一瞬的懵懂之後,她清醒過來會是什麼樣?
他滿含情愫地看著她,看著她……
盛縈快速清醒過來,落在他臉上的目光漸漸變得警惕。
「你是誰?你抱著我幹什麼?」
她推著他,半撐起來。
賀湛川眉尖一蹙:她假裝不認我?
他開口,語氣很涼,「你摔倒,把我帶下去,又怪我非禮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打滾撒潑,訛我錢?」
盛縈一下從他身上跳了起來。
「你什麼眼神?我長得像那種訛人錢的人嗎?分明是你,非要給我當肉墊!」
呵,這插科打諢的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賀湛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這麼說,你是想死,還想帶個墊背的?」
盛縈被他的話噎住。
這麼一摔,沒摔疼,倒把她摔清醒了。
全世界都向她施壓。
可憑什麼她受不了,就得去死?
既然受不了,那就把讓她受不了的人解決掉,不就行了。
所以剛才的自己,好蠢啊……
她回過神,發現賀湛川還站在一旁看著她。
「你看著我幹什麼?想訛我錢?」
賀湛川:「看你什麼時候哭。」
盛縈氣結,「你這輩子都別想看見我一滴眼淚。」
說完,她轉身往山下而去。
這回,每走一步台階都特別小心。
下山後,她就去宋氏集團,再和宋淮琰談談。
反正離婚這件事,她絕不妥協!
賀湛川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可胸口那點火氣是一點也壓不回去。
這時,蕭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不是來看望老領導嗎?你非要來後山看桂花,半天不回去,老領導都在問你了。」
賀湛川沒說話。
蕭聞眼尖,一眼便看見他胸口上掛了枚耳釘。
「喲。你來後山約會來了?還抱人家了?」
說著,便伸手去拿。
但賀湛川比他快一步,自己先摘了下來,握在手裡。
這是一枚鳶尾花造型的耳釘,材質粗糙,但勝在造型好看。
蕭聞:「這姑娘肯定普通人家的,經濟條件不好,才會買這種地攤貨。」
緊接著,他就笑了,「怎麼,打算放棄她,換個口味了?」
賀湛川語氣不怎麼好,「三句話不離她。那種裝憨賣傻、見異思遷的女人,有什麼值得找回來的?」
蕭聞詫異,張了張嘴,本想問是不是盛縈來過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聽說這療養院裡住著姓盛的人,她來幹什麼呢?
看賀湛川這會兒生著氣,這個話題不方便探討,於是他提議道:「要不要再回去看看她的檢查報告,看她是不是腦子受過傷?」
賀湛川把耳釘收進口袋,沒回應他的話,抬腳便往療養院方向而去。
蕭聞跟在後頭,猜不出他這是要去查,還是不查。
——
宋氏集團,總裁室。
助理推門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宋總,涴心小姐的降職處理已經走完流程。人事那邊出了正式通報,撤銷其藥物研發中心副職,降為研發小組普通組員,職級下調兩級,薪資對應調整。通報已下發各部門。」
宋淮琰看了看文件,沒說什麼。
助理語氣帶上了幾分慶幸,「這次幸虧太太高瞻遠矚,未雨綢繆,提前遞交了訴苦信,范浧的事才沒有牽連到我們公司。董事會那邊本來想借題發揮的,這下也沒了由頭。股價也穩住了,宋總您的位置也沒被動搖。」
宋淮琰思索了幾秒,「所以,她一邊堅決地要跟我離婚,一邊又替我做這些事。你覺得她是什麼想法?」
助理認真想了想,「按我老婆跟我生氣的經驗,太太八成還是在跟您置氣,等您去哄她。」
宋淮琰倨傲道:「女人不能慣著。」
助理嘴唇抖了一下,笑道:「可是這回,太太氣得比較固執,不哄不回頭,您看……」
話沒說完,他手機響了起來。
是秘書打來的。
助理接聽過後,看向宋淮琰,「涴心小姐想見您,大概……是想求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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