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來抱,還是我來抱
「盛縈?」
蕭聞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驚得他差點縮回了手。
他擰眉問道:「這是怎麼弄的?」
盛縈從薄被裡伸出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有那麼一瞬,她湧起想哭的衝動,但是理性占據上風,她知道這個世界無人會在意她的眼淚,於是又硬生生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
「蕭聞,我難受。」
「沒事,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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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身體。」盛縈搖頭,聲音很輕,「我今天好像被人看光了。身體和心都很難受,我想死。」
該死,宋淮琰對她做了什麼?
蕭聞眼裡划過一抹恨意,牙關磨了磨,「別胡思亂想,先把燒退了再說。」
旋即,他看向靠在車邊沒有過來的男人。
「你來抱,還是我來抱?」
賀湛川沒有多餘的表情,只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蕭聞會意,立刻把盛縈抱了起來。
「我在後面照顧她,你來開車。」
賀湛川沒說話,但快步繞過車頭進了駕駛室。
車開到醫院的時候,盛縈已經昏睡過去了。
好在蕭聞提前聯繫了同事,讓他們做好準備,盛縈一到,就被送進了急救室。
一通檢查下來,結果不算糟糕。
她只是受了風寒,因為前陣子胃出血,底子太虛,症狀才顯得這麼重。
但蕭聞看著她昏睡中都還皺著眉頭的樣子,淡定不了一點。
「既然不愛,為什麼還要拴著她?不愛又不肯放手,他想幹什麼?要折磨死她,他才高興?」
賀湛川沒接他的話,而是對另一個主治醫生說:「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蕭聞:「全身檢查涉及隱私,得本人或者家屬簽字,但她還昏迷著,就算你想找答案,也不用這麼急吧?」
賀湛川看向他,「我說話不管用?」
蕭聞頓了兩秒,妥協道:「有人肯承擔責任就行。」
賀湛川移開視線,「別讓她知道我回來了。」
——
盛縈的全身檢查進行得很快,早上查,下午報告就出來了。
蕭聞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賀湛川正坐在椅子裡閉目養神倒時差。
他把紙質報告遞過去,「血象有點高,但那是因為剛退燒的原因,別的沒什麼大問題。」
賀湛川拿著報告,一頁一頁翻得很慢。
看完,他把報告放在桌上,眼裡浮起一層失望。
「她身體沒問題,那五年前,就是她自己要走的。」
蕭聞皺眉,「這只是她身體上的檢查,只能證明她當時不是因為身體原因離開你的而已。她現在是盛家的棋子,又被宋淮琰那樣侮辱,你別這麼快下結論。」
賀湛川:「可她是回來以後才成為棋子的。不回來,就不會。這一切,難道不是她自找的?」
這話,讓蕭聞一時無法反駁。
半晌,他開口:「你要怎麼對她,最好先想清楚。作為她的師兄,就算當年是她拋下的你,我也不希望你傷害她。咱們都是男人,別弄得跟輸不起似的,行嗎?」
什麼叫輸不起?
賀湛川劍眉微擰。
當年好不容易於千萬人中,找到一隻自己喜歡的貓兒,他守著她從青澀到綻放。
結果剛聞到一點花香,人就跑了。
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句話都沒留。
再次找到她的蹤跡,是她穿著婚紗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這是輸不起的事兒嗎?
這是生生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的仇啊。
賀湛川冷著臉,終是沒說什麼,只把視線移到了一邊。
「還有,一會兒你外甥要……」
蕭聞話沒說完,護士敲門走了進來。
「蕭醫生,你朋友醒了。」
蕭聞放棄要說的話,丟下賀湛川,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裡,盛縈已經自己坐了起來。
雖然底子虛,但因為只有風寒,所以恢復得還算快。
蕭聞推開門,手裡拿著一個盒飯,走了進來。
「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盛縈深吸一口氣,「浦城有沒有能接我這種離婚官司的律師?」
「想好跟宋淮琰撕破臉了?」
盛縈平靜地點點頭,「早就想好了。他需要一塊遮羞布,而過去三年我太聽話,他對這塊布很滿意,所以就算昨晚出了那件事,他也未必肯放手。我還是要做好和他法庭見的準備。」
蕭聞看她這麼堅決,很為她高興,
「我回浦城也沒多久。律師的事,我幫你打聽。來,你睡了那麼久,先吃點東西。」
盛縈接過盒飯,是熱的。
「我能吃固態食物了嗎?」
蕭聞詫異,「在你失去聯繫之前就能吃了呀,我不是讓存遇那小子轉告你了嗎?」
盛縈:「可他不僅沒告訴我,還每天給我買很稀粥,害得我清湯寡水地過了半個月,瘦了七斤。」
蕭聞:「……」
這小子,報復人都不帶出聲的。
看蕭聞的模樣,盛縈也明白了。
「給他傳個話,讓他洗乾淨等死吧。」
說著,她打開了飯盒。
剛吃了兩口,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朝盛縈微微欠身,遞上一張名片。
「盛女士,您好。我是宋氏集團法務部的黃宇,宋總的代理律師。」
盛縈沒接他的名片,只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有事?」
黃宇也不尷尬,把名片放在床頭柜上,退後半步,客氣地說道:「不知宋太太是否知道,昨晚的事,警察只能按治安案件處理。」
盛縈攥了攥手指,「我手機沒電了,還沒有接到通知。」
黃宇笑了一下,「宋總讓我來告訴您一聲,夫妻之間難免有摩擦。他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擴大。」
沒有道歉,沒有彌補,而是派律師來通知她,昨晚的事翻篇了。
盛縈看著他,「黃律師在家,也是把打老婆當成正常日子過?」
黃宇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好在是律師,能很快找到反駁她的條款。
「太太因為一點小事就在宋夫人的壽宴上驚動警察,已經給宋總的形象帶來極大影響。若您非要較真,宋總也完全可以反過來向您索賠名譽損失。賠償數額,您這輩子肯定賠不完。」
盛縈聽得出這話里的威脅。
她的對手是宋淮琰,浦城惹不起的人物,所以跟他作對,是處處透著難。
但再難,她也不會回頭。
「他的話你已經帶到了,沒有其他事,就請便吧。」
黃宇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僵了一秒,「宋太太,希望您能冷靜思考宋總的良苦用心,他是為您好……」
「蕭醫生,」盛縈打斷他的話,「你們醫院怎麼能隨便放人進來,打擾病人休息?」
蕭聞師出有名,當即說道:「黃律師,你也聽見了。隨意打擾病人休息,我是有權讓保安把你請出去的。」
黃宇尷尬了一瞬。
話帶到這個份上,再留下去便是自討沒趣。
他只得收起名片,丟下一句,「但願宋太太一直這麼有骨氣。」
出了病房。
盛縈靠在床頭,臉上那點強撐的倔強褪去,手指慢慢攥緊了被角。
蕭聞哼了一聲,「宋淮琰倒是會玩手段。讓律師來傳話,既把不離婚的話撂明白了,又警告你法院這條路走不通。」
盛縈沒接話,只閉緊了雙眼,抿緊了唇。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第三次被人推開。
這一次力道極大,門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盛縈,你這個壞女人!姐夫不過是摸了一下你的臉,你至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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