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房間的。
爭吵還在繼續，我卻已經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麼了。
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他倆發現我聽到了那些話，讓他們為難。
他們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
我蜷縮在床上，白阡陌說的那些話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海里迴響，我忍不住去猜測，害我們的人到底是誰？
苗婆就已經夠難對付了，她的背後竟還藏著人！
這個人……該有多可怕啊！
我胡思亂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腳步聲，不多時，我的房門被推開了。
隨即燈也被打開，胡知樾在我的床邊坐下。
他離我很近，大手輕撫過我的眼角，我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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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了動，裝作剛被他驚擾醒來的樣子，坐了起來。
可當我看向胡知樾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身影也變得有些模糊。
這讓我意識到，我的身體的確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我有些驚慌道：「胡知樾，我……我好像有些看不清你了。」
「別慌，這是正常的。」胡知樾握住我的手，安撫道，「昨夜你被那香童吸了精氣，身體虛弱了許多，好好養一陣子應該可以恢復的。」
我稍稍放心了一些。
提到那個香童，我就立刻想到了她的那雙眼睛，趕緊說道：「那個香童的眼睛太奇怪了，她靠近我的時候，我渾身都不能動，她的眼睛像是有吸力一樣，但更可怕的是，我通過那雙眼睛，竟然能看清楚周遭的一切，就感覺……感覺那雙眼睛本來就是我的一樣。」
胡知樾握著我的手猛地一緊，隨後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他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秋秋，那雙眼睛就是你的。」
轟。
那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腦袋裡炸開了一般，耳朵里嗡嗡作響，我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香童的雙眼，就是你出生時就被挖去的那一對。」胡知樾說道，「那是一雙重瞳，黑色與金色重合，十分特別，這個世上除了你，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配擁有這樣的雙眼。」
我感覺自己在做夢，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真實，下意識地搖頭，我出生時被挖去的雙眼，怎麼可能又長在了別人的身上？
胡知樾耐心地解釋道：「秋秋，你是轉世身，你的眼睛本就特殊，再加上你累世行善，積攢了大量功德，全都應在了那雙重瞳上，你出生時，那苗婆肯定一眼就看出你的眼睛極其特殊，以她的手段，移花接木也不是不可能。」
他頓了頓，又說道：「那個香童跟苗婆的關係必然匪淺，可惜昨夜我沒能抓到她。」
胡知樾的話讓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希冀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代表我還有機會重新拿回那雙重瞳？」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事情。」胡知樾嚴肅了起來，「從昨夜那個香童的舉動來看，她雖然占用了你的眼睛，可那雙重瞳在她的身上並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這些年為了維持那雙重瞳的活性，她和苗婆應該也很辛苦，而你逃離烏香寨，對她的影響可能很大。」
我懂胡知樾的意思。
那雙重瞳很可能是通過我的精血來維持活性的。
我人在烏香寨的時候，苗婆可以通過無數種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我這裡獲取精血，供給那個香童。
而我的逃離中斷了這種供給。
難怪昨夜那個香童發現我的時候，會對我充滿了敵意。
我訥訥道：「我感覺昨夜她不止想吸我的精氣，甚至想徹底毀掉我！」
「更確切地說，她是想奪舍你，取而代之。」胡知樾幾乎是一針見血，「重瞳的暴露，供給的中斷，都會讓她坐如針氈，你急，她比你更急，所以接下來，她肯定還會找機會對你下手。」
我深表贊同。
胡知樾又捏了捏我的手，說道：「所以我打算出一趟遠門，可能要小一個月才能回來。」
我心頭一滯，問道：「你要去哪？做什麼？」
「去接一個人回來。」胡知樾說道，「他的醫術很高明，可以提前幫你調理身體，為重新拿回你的眼睛做準備，並且，對方可能很快就會對你下手，就算我們把那雙重瞳摳出來了，沒有人及時幫你種植回去，妥善護理，那雙重瞳也會失去活性，那你就真的很難再復明了。」
這一刻，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胡知樾處處為我著想，關鍵時刻救我性命，這樣的人怎能不讓人動心？
「怎麼，這就感動了？」胡知樾揉了揉我的頭，笑道，「秋秋，只要你需要，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亂說。
卻沒想到胡知樾趁機吻了吻我的手心，我一驚，想到白阡陌的再三叮囑，又馬上把手收了回來。
胡知樾也不惱，收斂情緒，將一個小瓷瓶塞到我手裡，說道：「這段時間必然不太平，遇到危險的時候，打開它，將裡面的藥丸捏碎，能為你逃遁爭取一刻鐘時間，記得貼身帶著。」
我收起小瓷瓶，由衷道：「胡知樾，謝謝你，你真好。」
胡知樾笑了：「秋秋，我的好，只對你。」
我的臉頓時紅了一片。
胡知樾沒有待多久，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天早就黑了，吃過晚飯，白阡陌催我休息，她守鋪子。
我為了快點好起來，晚上一不小心吃多了，就說陪她守一會兒鋪子，消消食再睡。
大概九點多，我和白阡陌正坐在櫃檯里小聲聊著天的時候，空氣里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飄過。
我嗅了嗅，又好像沒有。
白阡陌疑惑道：「檀秋，怎麼了？」
我問她：「你剛才聞到香味了嗎？」
白阡陌搖頭：「沒有啊。」
我哦了一聲，打了個哈欠，白阡陌又催我回房睡覺。
我一邊應著，一邊起身。
可是沒走幾步，就聽到白阡陌在喊我：「檀秋！孟檀秋！醒醒！你怎麼了？」
她用力晃著我的肩膀，大聲地喊我名字，我陡然清醒了過來，竟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千燈閣外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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