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乎情止乎禮
從烏香寨逃出來後，我一直憋著一口氣，希望自己能儘快成長起來，早日營救出我媽媽。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再見面，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媽媽的靈魂被禁錮在那盞人皮燈籠里，日日夜夜受燈火灼燒，十分痛苦。
香童每一次催動人皮燈籠的法力，更是對媽媽魂魄的摧殘，魂魄總有油盡燈枯的那一天，到那時，媽媽就只剩下灰飛煙滅一個結局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救她？
「檀秋，我知道你很傷心，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情，」白阡陌嚴肅道，「他們如今對你媽媽做的事情，同樣也會對你做，並且你可能是比你媽媽更好的人選，你不受他們的掌控，他們找不到替代品，你媽媽魂魄存留的時間反而會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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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很殘酷，但我知道，白阡陌說的是對的。
要想成功救出我媽媽的魂魄，必須有一擊必中的把握，否則輕易不能衝動。
我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問道：「胡知樾呢？他回來了嗎？」
昨夜要不是胡知樾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還沒有。」白阡陌說道，「不過他那個人機靈得很，不用過分擔心他，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怎能不擔心呢？
可現在我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了。
回想起昨夜種種，我又問道：「葬骨嶺後來怎樣了？錢國宏一家都逃出來了嗎？」
「死了不少寨民，那幾個寨子裡的巫師、術士等聯合鎮壓，葬骨嶺才重歸平靜。」白阡陌回道，「至於錢國宏，他沒能逃出來，他的妻兒倒是逃過了一劫，那個叫嘉寶的孩子也已經醒了。」
錢國宏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至於孫梅和錢嘉寶該何去何從，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我感嘆了一句：「經營千燈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明明已經存了心眼，想要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生意，卻還是被裹脅著以身涉險，身不由己。」
「這才哪到哪啊……」
白阡陌似有滿心的話要說，可話到嘴邊，或許是怕我壓力太大，又生生地忍住了。
我也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白姐姐，為什麼我看不見你的五官，卻能清楚地看到胡知樾啊，你和他不都是狐狸……仙兒嗎？」
在西瓜地我能看到小孩鬼的五官，在葬骨嶺我也看到了錢家老太太的臉，這兩次我知道是因為當時我所處的環境陰氣極重導致的。
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就只有胡知樾了。
白阡陌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你與他之間有宿命糾纏，他特殊一點……也很正常。」
白阡陌的話讓我瞬間想到了胡知樾往我嘴裡滴血的畫面……他的血能平息我身體裡的燥熱與不適，這便是一種宿命糾纏吧？
我與胡知樾之間，曾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白阡陌：「胡知樾和胡崧煜的身形幾乎一模一樣，他們……他們倆之間也有關係吧？」
我以為白阡陌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不成想，白阡陌糾結良久，給出的回答卻讓我震驚無比。
她說：「我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胡知樾對你的吸引力會越來越大，你們之間的感情羈絆也必然會越來越深，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攔就能攔得住的。
我只能告訴你，你可以把他倆當成是同一個人，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在煜哥回來之前，你們只能發乎情止乎禮，檀秋，答應我好嗎？」
我腦袋又開始發脹了：「什麼叫『可以把他倆當成是同一個人，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我也無法跟你解釋。」白阡陌為難道，「不過等你收回三根燈芯，自己見到煜哥的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我點點頭。
既然話題聊到燈芯這兒了，我順勢問道：「白姐姐，那你這次出門送燈芯，見到胡崧煜了嗎？」
「沒有，我也很久沒有見到煜哥了。」白阡陌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下次再見面，應該是跟你一起吧。」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餓了吧？我給你把飯菜端過來，吃一點再好好修養，你的氣色看起來很差。」
我的確很不舒服，渾身說不出來的累。
白阡陌往外走的時候，我就發現這次我再去看她的尾巴，竟有些看不清了，但依稀能分辨出她的尾巴還沒有恢復到我最初見到的樣子。
我趕忙叫住她：「白姐姐，薛琳家的事情是我們倆一起解決掉的，我的命燈亮了許多，你的命燈應該也一樣吧？可你的尾巴怎麼還沒有恢復？」
我都覺醒能力一次了，按理來說，白阡陌恢復得應該更快啊。
「我……」白阡陌莫名有些慌，「你是千燈閣的主人，我們獲取功德的比例不同，我恢復得已經很好了。」
她說著，腳步沒停，很快便出去了。
我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說辭，直覺有問題。
我甚至都沒有在正屋看到別的命燈。
白阡陌的命燈呢？
吃飯的時候，我就止不住地打哈欠。
整個人真的像是被抽乾了精血一般，渾身無力。
吃完飯，我倒頭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醒來沒有見到白阡陌，我以為她在前面鋪子裡，過去轉了一圈，並沒有。
前院也沒有。
難道是在正院？
等我轉過照壁，遠遠地，我就聽到了爭吵聲。
「她需要成長！她有權知道一切。」
是胡知樾的聲音，他回來了？
我抬腳剛準備繼續往前走，就聽到白阡陌氣得發沉的聲音響起：「那你去告訴她啊！」
「你有種，你為她著想，那你就去親口告訴她，是誰剝了她母親的皮製成人皮燈籠的！是誰害得她們母女骨肉相離的！」
「你激起她心中的仇恨，然後再告訴她，就算你和我聯手都不是那個人的對手，你覺得她是什麼心情？」
「胡知樾，你是不是真覺得，這個世上就只有你對她最好，最為她著想？！」
「那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你永遠比不上煜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