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軟玉生香
半夢半醒。
顧青山感覺懷裡抱著個什麼。
滑的,熱的。
摸一把溫香細膩,捏一把軟玉回彈。
「嗯~臭小子,別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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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被人一把抓住,拍了一下。
「我有正事兒,不能再跟你胡鬧了。」
顧青山心裡一激靈!
他床上怎麼會有人!
兩眼一睜,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正瞪著他,叫他趕緊起來穿衣裳。
「別發呆了,我下午得去公社買車票,你趕緊回家吧。」
說著話,她坐起身拉了拉身上的小背心,遮住兩團渾圓。
拿起碎花襯衫套上,勾勾手指扣扣子。
「你……你是……柳銀鳳?活的柳銀鳳!」
顧青山猛的坐起,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柳銀鳳轉頭,明艷嫵媚的臉上多了些嗔怪,抽出手對著他胸口就是一巴掌!
「鬼叫什麼啊!剛抱著老娘折騰到半夜,睜開眼就盼著我死是吧?」
柳銀鳳氣的在他胳膊上又擰一把。
「老娘不止活著,還會活的很好!等我去深市掙了大錢,衣錦還鄉,看那些碎嘴子誰還敢說我給杜家丟人……」
「去深市……」
顧青山咽了咽唾沫,一抬眼,看到就柳銀鳳身後的鏡子。
鏡子裡除了有年輕漂亮的柳銀鳳,還有個年輕俊秀的顧青山,
年輕到讓他有些不敢置信。
「銀……銀鳳,今天是幾月幾號?」
他楞楞問了一句。
柳銀鳳已經下了床,拿起床尾粉色布衫套上。
聽他這麼問,翻了個白眼把他衣服拿過來,抓著他胳膊給他穿。
「祖宗~今天是一九八二年四月六號啊。醒了沒?傻樣兒。」
看著正給自己扣扣子的柳銀鳳,顧青山無法置信的低聲。
「我這是…重生了。」
柳銀鳳沒聽清,抬眼看看他,笑著摸了摸他的臉。
「念叨什麼呢?傻乎乎的,昨兒個也沒見你喝酒啊。」
顧青山半天沒吭聲,只慢慢紅了一雙眼睛。
重生前,他是全國有名的山貨大王。
南中三省百分之四十的山珍都由他經營的公司握在手中,流向全國。
最風光那幾年,省城連鎖大超市的老闆見了他,都得客氣遞根煙,喊聲顧老闆。
可他的人生充滿了遺憾和悔恨。
顧青山一生中結過兩次婚,有過三個女人。
三個女人各有各的好,卻因為他的荒唐和傷害,個個不得善終。
哪怕他遭逢巨變後幡然醒悟,抓住一切機會拼搏事業,掙了數不清的錢之後用大半身家修橋鋪路,助學公益,也沒能讓自己的良心得到一絲釋懷。
顧青山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正彎著腰提鞋的女人,鼻子一酸。
柳銀鳳,他的第三個女人。
她命苦,結婚不到三個月,男人杜安和公婆趕山的時候遇到野豬群,一家三口,只剩下一個奄奄一息的杜老漢。
她心善,把杜安和婆婆安葬,又花光嫁妝,送杜老漢去醫院。
杜老漢在醫院挺了三天還是去了。
臨走,只留給她一個院子。
顧青山和杜安關係不錯。
三天兩頭來關心照顧。
照顧著照顧著,就動了心思。
他趁虛而入,用自己能糊弄女人的臉,和一張能哄得住女人的嘴,騙的柳銀鳳丟下臉皮,死心塌跟了他兩年多。
久等不到他給她一個名分,又不願意在村里受人白眼,柳銀鳳接到一封信後去了深市投奔她表舅。
那個狗東西騙她深市遍地黃金。
「來了深市,表舅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穿新衣,一年蓋新房。」
柳銀鳳信以為真,買了票就走。
顧青山久等不到她的消息,心裡不安。
發達後托人找她,多方尋找之後才知道,她那個一表三千里的表舅,根本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販子!
柳銀鳳和他碰頭不到三天,就被他賣給了深山裡一個瘸腿老光棍。
那人不是個東西,對柳銀鳳極盡屈辱,她不堪受辱,又無法逃脫,不到一年就喝了農藥。
想到前世自己看到的那個長滿了枯草的土包。
想到自己找過去時,村里人是柳銀鳳被追著打的時候喊著「爹娘,青山,我要回家……」
想到前世被自己害死的爹媽和苗苗,瘋掉的溫巧雲,改名換姓孤獨終老的沈晚晴。
想到重生一世,自己總算有了可以彌補一切的機會,顧青山霎時間淚如雨下。
「灶房還有個雞蛋,你自己煮了,然後記得鎖門,我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
「不是……你哭什麼啊?」
看顧青山不說話,柳銀鳳自顧自紮好辮子。
一抬頭,就看到顧青山哭的跟個孩子一樣。
她比顧青山大了一歲,在家裡又是個頂事兒的,很有些做姐姐的自覺。
拿了枕巾給顧青山擦眼淚。
「行了行了,老娘是要去掙錢,又不是要死了!不知道的以為你多捨不得我……。」
「等老娘掙了錢,吃香的喝酒的,再把這破土胚房拆了起大屋,我看誰還敢在背後戳我脊梁骨!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咱倆誰也別耽擱誰……」
「不准去。」
顧青山一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銀鳳,你不能去深市。」
柳銀鳳被拽的打了個趔趄,回過頭沒好氣的瞪著他。
「滾蛋!你憑什麼不准!我不去,餓死了你給埋啊!」
「我養你。」
顧青山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別走,以後我養你。我讓你有吃有喝,再也不發愁。」
柳銀鳳聽完愣了一下,接著笑彎了腰。
「喲,今兒個太陽是要從西邊兒出來啊?」
「顧大少爺說要養我,你拿啥養啊,就拿你那張會哄人的嘴皮子啊。」
顧青山沒辦法解釋。
他只握著她的手腕,對著她鄭重道。
「銀鳳,你好好聽我說,最多半個月。」
「只要半個月時間,我保准讓你親眼看看,我顧青山到底有沒有本事養活你。」
看他這麼鄭重其事,柳銀鳳掙扎的手頓了下。
她像是不認識顧青山一樣,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要知道,顧青山這小混蛋是公社裡出了名的混不吝浪蕩子。
顧家三代單傳,到他這裡,他爹連著生了三個閨女,給山神爺磕了五六年的頭才求到了這麼一個兒子。
可想而知,他在家裡有多受寵。
據說他小時候,誰罵他一句,三個姐姐一個妹妹就得哄他半天。
再加上小混蛋生的白淨俊秀,平時一張嘴能把死人給哄活了,更是把身邊所有人哄的把他當個金貴少爺伺候。
徹底養成了個囂張跋扈的窮紈絝。
這麼多年,她從沒見過他這么正兒八經的跟人說過話。
就連當年他追沈晚晴那個有學歷有文化的女知青的時候,也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子。
現在這樣,還真讓人不習慣。
「半個月是吧。」
她撇了撇嘴,不跟他糾纏。
再讓他耽擱下去,開了介紹信也來不及去公社買車票。
「行,我聽你的,等著就等著。」
「你要是真能拿出養我的錢來,我就留下。」
「要是拿不出來,耽誤老娘掙錢。」
走到屋門口,回過頭衝著飛了個眼神。
「別怪老娘翻臉不認人。」
「你說到做到…」
顧青山急忙追過去,正想再跟她確認一下。
就聽見村口傳來一陣亂鬨鬨的喧譁聲,有狗叫,裡頭夾雜著牲口打響鼻的動靜,然後他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吆喝。
「老顧,你家麻繩有沒有多的?我麻繩斷了!」
「有!桂香,你回家拿一趟,借他一根。」
是他爹。
聽到這聲渾厚的回應,顧青山手忍不住抖了抖。
是他爹。
是為了他和他的孩子付出了一切的爹媽!
「柳姐,你記住我的話,等我掙錢回來!」
顧青山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平時這個點兒,趕山人早就上山了。
可昨天下了雨,為了避免危險,今天大家不約而同的天亮才出發。
顧鐵山腰上別著砍刀,正低著頭系背簍的帶子。
顧青山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攔在他老子面前。
「爹,我也去,我跟著你一塊兒上山。」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炸開了鍋。
「喲,顧家大少爺今兒個居然要去趕山?」
「可別是又在外頭欠了賭債,想跟著進山躲債去吧,哈哈哈。」
四下里響起一片鬨笑聲。
顧青山攥了攥拳頭,沒理會旁人的閒言碎語,只是盯著他爹。
「爹,我真改了。」
「我聽你的,咱們靠山吃山,我保證好好幹活,好好跟你學趕山。」
顧鐵山聽了這話,臉黑的厲害。
這個狗東西,從小到大沒有一句實話!
騙了年輕漂亮的女知青當媳婦,他不好好過日子,去追溫巧雲。
溫巧雲不願意,他逼著沈晚晴離婚,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著自己拿六十塊錢強娶了溫巧雲。
好不容易,巧雲跟他好好過日子,生了苗苗。
結果這畜生又死性不改,不是騙就是偷把家裡搬空去吃喝嫖賭,還勾搭上了柳銀鳳!
為了個寡婦,又逼著溫巧雲離婚!
如果不是自己把他打了一頓,說不定現在都三婚了!
只要想到這些,只要想到這個不務正業,把家裡榨乾,害得自己家淪為村里笑柄的兒子,他就恨得牙痒痒!
「滾!老子早他娘的沒你這個兒子了!」
一把甩開顧青山,他背著背簍大跨步出了村。
「爹。」
顧青山跟了一步。
「滾。」
顧鐵山連頭都沒回一下,硬邦邦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圍人群的笑聲更響了,有人笑岔氣,還有人擱那兒陰陽怪氣的學著他爹的話。
顧青山孤零零站在村口,拳頭攥的咯咯響。
活該。
他在心裡罵著自己。
前世自己造的那些孽,這輩子活該被人踩進泥裡頭。
可心裡偏偏就是不服這口氣。
「不行!我得追上我爹!我得讓他看到,我真的改了!」
顧青山用力抹了一把臉,拔腿就追!
追進了山,顧青山才發現情況不對。
昨天下了雨,山里霧氣重,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進山不到二十分鐘,顧青山迷失方向,進退無路。
「操!」
顧青山罵了一聲,轉身想找回去的路,不慎踩上濕滑的青苔,骨碌碌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