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給我沖!一個不留!
林淵勒住馬,抬眼望去。
山風從湖面上刮過來,帶著水汽,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他把目光從山頂那座隱約可見的大殿上收回來,眼底冷意一閃而過。
「王成。」他偏了偏頭。
「在!」王成拎著刀從隊列里躥出來,腰杆挺得筆直。
「帶人過橋,把那兩座望樓清了。」
「得令!」王成一揮手,身後大概二百來號人跟著躥了出去。
幾個身法快的眨眼便已經到了橋中央,腳尖在石欄上一點,整個人橫著翻出去,落地時又往前沖了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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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宗那邊也動了。
隨著望樓里一聲清嘯,橋對岸瞬間湧出來幾百號弟子,對著已經出現在橋上的人舉起弓。
弓弦響處,箭矢破空而來,黑壓壓一片往橋面上罩。
但橋上的身影太快了,弓箭根本碰不到其分毫。
箭雨落了兩輪,若木宗弟子還沒來得及放第三輪,王成的人已經貼到了近前。
兩撥人瞬間撞在一塊兒,兵刃相擊聲「叮叮噹噹」密如急雨,時不時有人悶哼著倒下,血珠子濺在石橋面上,被湖風一吹就幹了。
林淵在橋的一端靜靜觀察著。
若木宗那些弟子修為參差不齊,打頭的幾個有六七品的模樣,身法招式看著也練了有些年頭,勉強能跟他的人過上幾招。
可後頭那些四五品的,握刀的手都在抖,王成的人一刀劈過去,連人帶刀都被震飛,撞翻身後一片。
不愧他這些年來大力砸資源。林淵滿意點頭。
橋頭望樓很快被拔了,若木宗弟子往山門裡退。林淵駕馬過橋,同時大喊:「跟上,別給他們關山門的機會。」
五千多人呼啦啦涌過石橋。衝到山門前時,兩扇朱紅銅釘大門正「吱呀呀」往一塊兒合。
跑在最前頭的王成急了,一腳踹在門板上,門後頭頂著的人被踹得連退好幾步,門縫重新擴開。
後頭的人一擁而上,硬生生把門擠開,潮水似的灌了進去。
若木宗弟子退到半山腰,又嘗試著結了一道防線。
可秋水宗這邊人比他們多了近兩倍,修為還高出一截,防線撐了不到半炷香又垮了。
若木宗的人邊打邊往山頂退,石階上隔幾步就能看見扔掉的刀、豁了口的盾,還有幾攤未乾的血。
林淵走在隊伍中間,正往上看戰況,忽然耳朵動了動。
山體另一側,隱隱傳來喊殺聲。
那聲音被風削得斷斷續續的,但林淵聽得出來,那邊也在混戰,兵刃碰撞聲、喊叫聲、慘叫聲混在一處,規模還不小。
他腳步一頓,扭頭往那邊望了一眼。
隔著山脊和樹叢看不真切,但那邊半空中冒起了幾股黑煙,被山風扯成長條,隱約還能看見半山腰上有人影在跑,三三兩兩的。
林淵眉毛一挑,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這倒是有趣,牆倒眾人推嗎?
雖然有點好奇,但林淵依舊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管他是誰,打的是若木宗,那就是友軍。他拔出正陽劍,劍尖朝山頂方向一挑:「壓上去,別停!」
五千多人沿著石階往上碾。
若木宗弟子退一段守一段,守一段丟一段,從山腰到峰頂,丟盔棄甲,狼狽得不成樣子。
山風裹著血腥氣往鼻子裡灌,腳下的石板被血浸得發滑,踩上去黏糊糊地響。
沿途的偏殿一座接一座被拿下來,最後應林淵要求,捆了十幾個弟子,剩下的全殺了。
打了兩天一夜,若木宗外圍的防線全垮了。
秋露峰的人輪番上陣,前隊打累了後隊頂上,後隊打疲了前隊再壓上去,輪換著往山頂推。
到了第二天傍晚,只剩最後一座主殿還在若木宗手裡。
林淵站在主殿前的石階下,仰頭看著殿門上那塊匾額,「若木宗正殿」五個金字在夕陽里晃得刺眼。
王成湊上來,臉上掛著彩,一隻袖子被血浸透了半截,嗓門還是亮的:「峰主,衝進去?」
「不急。」林淵擺了擺手,「圍死了,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他話音剛落,殿門裡頭忽然傳出一聲喊,語氣沉穩,中氣十足:「秋水宗的二位峰主,煩請出來說話!」
殿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人從裡頭走出來。
四十左右的模樣,身量頗高,面相儒雅,穿一身暗青色錦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頭上髮髻一絲不苟。
秦萬山。若木宗宗主。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有長老有親傳弟子,面色都不太好看。
秦頌也在裡頭,站在他爹身後半步的位置,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秦萬山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拱了拱手:「二位峰主,我若木宗與你秋水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卻如此大動干戈,到底為何?」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正陽劍往地上一拄,仰頭看著台階上的秦萬山,揚聲開口。
「秦萬山,你跟我裝什麼糊塗?」他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了許久的狠勁。
「三年前,你兒子秦頌,殺了我懷有身孕的妻子!」
台階上下頓時一片譁然。秋露峰的弟子們大多不知道這樁事,這會兒聽見了,交頭接耳聲嗡嗡響成一片。
秦萬山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眉頭擰了起來:「郭峰主,這話從何說起?我兒秦頌……」
「你兒子秦頌!」林淵打斷他,劍尖一指躲在秦萬山身後的秦頌,「三年前殺了我妻子蘇婉!她當時懷了我的孩子,一屍兩命!秦萬山,你兒子幹的好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秦頌臉漲得通紅,嗓門都劈了:「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蘇婉!三年前我連你們秋水宗地界都沒去過!郭淵你他媽編瞎話——」
「你給我閉嘴!」林淵一聲暴喝,嗓門大得把秦頌後半截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秦萬山抬手攔住還要再辯的秦頌,面色沉了下來:「郭峰主,你說我兒殺了你妻子,可有證據?」
「證據?」林淵拿劍尖點了點地面,「我查了三年,人證物證都有。但我現在不想跟你擺證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劍尖抬起來,指向台階上的秦萬山。
「我要你們,給我妻兒償命!」
秦萬山嘴唇動了動,臉上的儒雅氣已經快繃不住了。他身後幾個長老面面相覷,有人低頭嘆氣,有人攥緊了拳頭。
秦頌急得直跺腳:「爹!他編的!全是他編的!什麼蘇婉李婉的,我根本沒見過!他就是找個藉口要打咱們!」
「閉嘴!」秦萬山回頭吼了一聲,秦頌脖子一縮,不敢再吭聲了。
秦萬山轉回頭來,深吸了一口氣:「郭峰主,此事必有誤會。我兒秦頌雖然性子跳脫了些,但殺人妻兒這種事,他絕對做不出來。你若是受人挑撥,我若木宗願意配合你查清楚……」
「誤會?」林淵笑了起來。
他笑著笑著,笑容猛地一收,正陽劍往前一指,嗓門拔得老高:「秦萬山,你兒子殺了人,你跟我講誤會?老子查得清清楚楚!你一句誤會就想把事兒揭過去?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秦萬山臉色徹底沉了:「郭峰主,你執意要打?」
「打!」林淵回頭,沖身後五千多弟子一揮手,「給我沖!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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