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聖旨也要等半個月?
杜廷岳說完,便背起雙手站在台階上,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周衍看了看他,又回頭看向身後的常祿,臉上多了幾分同情。
「常公公,你這御前總管當的也不容易。陪本王走了半座京城,結果連兵部的門都進不去。」
常祿原本微垂著頭,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濃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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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廷岳這才注意到周衍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待他看清常祿那張白淨和善的臉,背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常……常總管?」
「杜大人好大的官威。」
常祿攏著袖子走上前,語氣溫和的說道:「陛下命咱家陪福王殿下來兵部領取府衛名冊、餉銀與兵器。依杜大人的意思,陛下的口諭,也得在你兵部排上十天半個月?」
杜廷岳臉上的傲慢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連忙躬身解釋道:「常總管誤會了。下官只是按照兵部規制辦事,親王府衛擴編涉及造冊、核驗、調撥,確實需要時間。下官絕無拖延聖命之意。」
周衍笑著問道:「杜大人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本王怎麼記得,你只說兵部公務繁忙,讓本王改日再來?」
「殿下,下官一時沒有解釋清楚。」
杜廷岳額頭滲出細汗,終於想起行禮。
只是他腰還沒有彎下,一道沉穩的聲音便從正堂內傳了出來。
「福王殿下駕臨,臣未能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兵部尚書梁元錚帶著數名官員快步趕來。
他先向周衍行禮,又朝常祿拱了拱手,這才轉頭瞪向杜廷岳。
「陛下既有口諭,立刻辦理便是。杜侍郎,你還堵在這裡做什麼?」
杜廷岳如蒙大赦,連忙說道:「下官知錯,這便親自去辦。」
他說完便想轉身離開。
周衍卻慢悠悠的開口。
「等等,本王讓你走了嗎?」
杜廷岳腳步一僵,只能重新轉過身。
梁元錚眉頭微皺,隨即笑著打圓場。
「殿下,杜侍郎不知常總管隨行,這才鬧出誤會。既然沒有耽擱正事,不如讓他戴罪辦差,儘快為殿下調撥物資。」
周衍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杜廷岳。
「杜大人,本王問你一件事。昨日殘錢樓兩次刺殺本王,第二名殺手已經踏入通脈境,這件事兵部可曾收到消息?」
杜廷岳臉色微變。
福王府連續遇刺的消息,天還沒亮便傳遍了六部。
他當然知道。
「下官……略有耳聞。」
「既然知道本王遇刺,還故意扣著府衛名冊、兵器與餉銀不發。」
周衍唇角仍帶著笑意,聲音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是兵部事務太多,還是杜大人覺得殘錢樓殺的太慢,想順手幫他們一把?」
兵部門前驟然安靜下來。
這頂帽子一旦扣實,便不再是辦事拖延,而是勾結刺客、謀害親王。
杜廷岳雙腿發軟,立刻跪在地上。
「殿下明鑑!下官絕沒有勾結殘錢樓,更不敢謀害殿下。下官只是按照規矩辦差,請殿下千萬不要誤會!」
周衍俯視著他,語氣平淡的說道:「先前不知本王遇刺,現在又說只是聽到一些消息。杜大人這張嘴前後各長一套說辭,能坐上三品侍郎的位置,果然有些本事。」
梁元錚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福王殿下,杜侍郎辦事雖然欠妥,卻也罪不至此。兵部諸事繁雜,偶有疏漏在所難免,還請殿下給臣一個薄面。」
周衍轉頭問道:「梁尚書的面子,比父皇的口諭還大?」
梁元錚神色一滯。
「臣絕無此意。」
「既然沒有,那就依律處置。」
周衍看向常祿說道:「常公公,三品侍郎見親王不拜,出言怠慢,明知陛下有旨卻故意拖延,應當如何?」
常祿稍作思索,慢條斯理的說道:「依大周律,朝臣御前失儀可罰俸降職,阻撓聖令則要摘去官帽,交由刑部審查。若查明其中另有謀算,罪名還要再加一等。」
杜廷岳聽到「摘去官帽」四個字,終於慌了。
他膝行到周衍面前,連連叩首。
「殿下饒命!下官願立刻補發所有餉銀兵器,絕不敢再有半分耽擱。下官在兵部任職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殿下饒過下官這一次!」
周衍向旁邊挪了一步,免得他的額頭撞到自己鞋上。
「杜大人,本王又不是你爹。你有沒有苦勞,跟本王哭有什麼用?」
周圍幾名兵部官員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紛紛低下頭。
梁元錚沉聲說道:「殿下為了幾句話便摘一位三品大員的官帽,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周衍詫異的看向他。
「梁尚書方才還說杜侍郎辦事欠妥,現在又說只是幾句話。要不你們先商量好,到底準備拿哪套說辭糊弄本王?」
梁元錚臉色一沉,卻無法反駁。
周衍沒有再理會他,直接對常祿說道:「勞煩常公公將人帶回宮裡。該降職還是該下獄,讓父皇親自定奪,免得梁尚書說本王仗勢欺人。」
常祿微微躬身,朝隨行禁衛揮了揮手。
兩名禁衛立刻上前,摘掉杜廷岳的官帽,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杜廷岳拼命掙扎,衝著梁元錚喊道:「尚書大人救我!下官為兵部兢兢業業多年,您不能看著福王這般羞辱下官!」
梁元錚雙拳緊握,臉色鐵青,卻不敢阻攔御前禁衛。
周衍走到杜廷岳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杜大人放心,刑部辦事講規矩,不會讓你等上十天半個月。」
話音落下,周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縷被歸藏訣遮掩的勁力順著掌心沒入杜廷岳體內,悄無聲息的藏在他的肩胛骨下。
這正是九疊摧山掌的第一重暗勁。
周衍方才只是想試試新得的掌法,並沒有疊加九重。
第一重暗勁不會立刻要命,卻會在一個時辰後發作。
到那時,杜廷岳只要挨上一記刑杖,暗勁便會擴散到半邊身體,疼的他懷疑人生。
杜廷岳並未察覺異樣,只覺得周衍的笑容說不出的瘮人。
兩名禁衛拖著他向外走去,求饒聲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對九疊摧山掌的威力頗為滿意。
這門掌法果然適合他。
既能正面打人,也能背後陰人。
梁元錚壓著怒意說道:「殿下,現在可以辦理府衛之事了吧?」
周衍重新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當然可以。」
「本王此次擴編府衛兩百人,除了名冊和兵器,還要領取三個月餉銀。」
「對了,本王的府衛負責應對殘錢樓,乾的是玩命的差事,普通軍餉恐怕不太合適。」
梁元錚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殿下想要多少?」
周衍伸出兩根手指。
「也不多,照正常的標準,翻一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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