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女兒也花生過敏?
陸星遙猛地抬起頭,眼中有一瞬的怔愣。
她緊緊咬著唇,她想說不是,她恨韓熙悅,更恨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
可她沒有任何立場,一個拋棄丈夫的前妻,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的不是。
所以她只絞著手指,不讓情緒從眼底泄露半分。沉默片刻,她抬起頭,回以一抹淡然的笑。
「當然,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晏朔靜靜盯著她,嘴唇緊抿。
許久,她聽到他輕嗤一聲。
「陸星遙,我以前只覺得你狠心。」
「現在才發現,原來你根本沒有心。」
晏朔的嘲諷像一把淬毒的鈍刀在她脆弱的心上來回割。
陸星遙呼吸一滯,只怕自己再待下去將在晏朔眼前徹底破防。
晏朔吸了口氣,轉身往外走,沒再看她一眼。
緊繃了一晚的神經應聲而斷,陸星遙扶著牆才勉強不讓自己跌倒。
「其實,這樣也挺好。」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或許,沒有告別的離開才是兩人最好的結局。
就在她以為晏朔不會再見她時,男人拎著一大袋外賣又回來了。
陸星遙揉了揉迷濛的睡眼,盯著眼前陰沉沉的晏朔發愣。
「這是什麼?」
她伸手接過晏朔遞來的外賣袋,在看到餐盒上熟悉的logo時眼神瞬間清澈。
見她不動,晏朔輕咳一聲道。
「怎麼?不喜歡?」
「不是,你為什麼會買這個?」
晏朔眉眼低垂,側過臉不去看陸星遙眼底清澈的光。
「你從前不是一過十二點就喊著要吃宵夜嗎?」
一句話,像一陣風乍起,吹亂陸星遙心底的漣漪。
她全然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五年前的習慣。
那時候她嘴饞愛吃,又被晏朔寵得十指不沾陽春水,每每到了晚上就從被窩裡鑽出頭嚷嚷要吃宵夜。
晏朔不管睡沒睡著,總會笑著爬起來給她做各種美食。
有時候研究課題回來晚了,就騎車帶她光顧學校門口的小店。
陸星遙手中的外賣,正是京大門口她最喜歡吃的兩家小籠包和餛飩。
她無聲地打開餐盒,舀起冒著熱氣的小餛飩小心翼翼地吃下。
味蕾被熟悉的味道打開,伴隨著源源不斷湧出的回憶。
他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晏朔認真查閱文獻,她端著他買的小餛飩一口一個誘惑他。
她在他懷裡肆意玩鬧,他扶額看著她搖頭輕笑。
鬧著鬧著,兩具年輕的身體漸漸變暖。
他單手脫下眼鏡,挪開礙人的餐盒,精準地一口吃下自己懷中香軟魅惑的小蛋糕。
時過境遷,手中的餛飩味道依舊,可她和眼前人卻再也回不去了。
心頭泛起苦澀,她混著回憶嚼碎了一口口咽進肚子。
晏朔見她能吃下東西,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些,就這麼一個人低頭沉默地吃飯,另一個人毫不吝嗇投去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病房裡除了輕輕的咀嚼聲和彼此的心跳,什麼也聽不見。
直到護士敲門進來換藥,提醒晏朔鄒醫生找他。
晏朔點點頭,看著陸星遙吃完手上的餛飩才轉身離開。
走廊上,鄒京墨靠在窗台上透氣,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時間管理大師,終於得空出來了?」
「胡說八道些什麼?」
晏朔靠在一旁,清俊的輪廓被月光照得有些落寞。
鄒京墨伸手搭在他肩上,嘴上依舊欠欠的。
「還說不是,我以為京圈玩得最花的公子哥是我,沒想到還是晏總技高一籌啊。」
「這未婚妻和前妻都是妻,你一個都不想放過?」
「可你別忘了,現在是21世紀,封建餘孽可留不得。」
晏朔搖頭輕笑一聲,斜了一眼沒個正形的好哥兒們。
「說真的,你到底怎麼想的?」
「裡頭那位可是人妻,連娃都有了,你上趕著倒貼?」
晏朔沒直接回答,他沉默了會輕聲開口。
「韓熙悅的孩子畢竟是晏家的血脈,大哥走了,我不得不承擔這份責任,沒有別的多餘的感情。」
「至於陸星遙……」
晏朔冷峻的眉眼皺了皺,不自覺嘆了口氣。
「說實話,要我對她冷眼旁觀,我做不到。」
鄒京墨難得見到好兄弟如此失落,欣賞之餘還是好心提醒。
「韓家畢竟在京圈算得上數一數二的豪門,你要想兩全其美,我看難。」
晏朔怎麼會不知道難,且不說韓熙悅幫他找回家人,這份恩情不得不還,兩家幾十年的交情擺在那兒,他一句話想推翻所有,無異於與韓家為敵。
更何況陸星遙已婚連孩子都有了,鄒京墨笑他上趕著倒貼確實貼切。
五年來,他未有一天忘記陸星遙帶給他的傷害,他以為有朝一日重逢自己會連本帶利討回來,可一見她孤身一人帶著孩子,他忍不住心疼。
人是無法違背自己本心的,縱使晏朔這樣理智冷靜的人也不行。
接下來幾周,晏朔都會準時帶著營養餐來醫院。
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對未婚妻體貼入微,只有知情的鄒京墨才懂,藉口送給他的感謝餐,有一份是帶給他那位前妻的。
「謝謝鄒醫生,這些多少錢我轉給你。」
經過幾天的觀察,鄒京墨對眼前這個漂亮柔弱的女人有了些許改觀。她並非傳聞中那麼冷血無情,待人接物有禮貌也懂分寸,加之縱有一副姣好的面容,卻不會用美色換取同情,這讓閱人無數的鄒京墨頗感驚訝。
「不用了,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錢。」
「嗯?」
「我是說,你吃吧,專屬病房都住了,那位主兒還差這點錢?」
陸星遙似懂非懂地打開餐盒,一連七天每天都有新菜色,幾乎樣樣都是陸星遙愛吃的,想了想除了晏朔誰能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但晏朔沒有再來看過她和女兒一次,陸星遙從鄒京墨口中得知,韓熙悅也在住院保胎,晏朔應該是去照顧她了吧。
心忽然有些酸澀,她忍住什麼也沒問,打開餐盒,要了一勺湯準備餵給陸弦喝。
在看到湯勺里的幾顆花生後,陸星遙頓了頓,將餐盒闔上,換了米飯餵給陸弦。
鄒京墨以為她嫌菜不夠好,問了句。
「怎麼?不合胃口?」
陸星遙下意識回答:「不是,弦弦她花生過敏,我平時對這個很注意。」
鄒京墨盯著那碗蓮藕花生湯沉思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
「怎麼?你女兒也花生過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