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一次幫了她
陸星遙回到家時，已近凌晨。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打開房門，伸手去摸陸弦的臉蛋時，被那不正常的溫度燙得手指一縮。
「弦弦，弦弦！」
陸星遙伸手打開燈，看到陸弦燒得發紅的小臉時，心驟然擰成一團。
她慌張地抱起女兒直奔醫院，深夜的凌晨，急診依舊人滿為患。
換季正是流感高發期，輸液室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和陪診的家長。
哭鬧聲此起彼伏，攪得陸星遙心亂如麻。
她著急的一次次問詢護士什麼時候才輪到她，被告知還要再等半小時時，她崩潰得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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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能不能抽空看看我女兒。」
「她不知道燒了多久，我怎麼喊都不醒。」
正說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護士無暇顧及陸星遙，應聲趕去為哭鬧不止的孩子拔針頭。
「你再等等，馬上了。」
情急之下，陸星遙抱著孩子追上去，不小心被路人大力撞到，連人帶孩子仰頭往後倒去。
「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腰上多了一隻有力的大手，陸星遙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兒，驚魂未定地從那人懷裡起身。
「謝謝。」
抬頭一看，竟然是晏朔。
「陸星遙，你走路不看路的嗎？」
語氣有責怪也有擔心。
「我太心急了，沒注意。」
晏朔順著她焦急的神情往下看，見到陸弦通紅的臉頰時眼中一驚。
「你女兒怎麼了？」
陸星遙有些哽咽：「發燒，急診排不上號，這附近還有醫院嗎？」
晏朔拿著住院單的手驟然攥緊，他盯著陸星遙心焦的模樣，沉聲道。
「跟我來。」
十分鐘後，鄒京墨趕到VIP病房。
一番檢查後，他低頭吩咐護士升級護理，又輕聲安撫病床上的韓熙悅。
「韓小姐，孩子沒事，你放心。」
韓熙悅微紅的眼角掛著淚，有外人在她不好多說，只問了句晏朔去哪兒了。
「他去給你辦手續了，你好好休息，保持情緒穩定，母子才會平安。」
鄒京墨從病房出來後，馬不停蹄往樓上的專屬病房趕。
一見到病房門口的晏朔，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才來？」
「晏大總裁，我一會兒要照看你未婚妻，一會兒又要護著你那可憐的同情心照顧你前妻的孩子，分身乏術好嗎？」
晏朔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推門讓他進去。
「孩子燒得挺厲害，麻煩了。」
鄒京墨一聽是孩子生病，沒功夫和晏朔貧嘴，手腳麻利地帶上聽診器給陸弦檢查。
這一檢查，讓鄒京墨眉頭越皺越深。
「都燒成這樣了怎麼才送來醫院？再晚點都發展成心肌炎了。」
「這麼嚴重嗎？」
「你自己的女兒什麼體質你不清楚？是不是之前就有感冒跡象，沒有去醫院只是吃藥？」
陸星遙想起前幾天陸弦輕咳了幾聲，她餵了藥也帶去社區門診看了，沒想到時隔幾天感冒又反覆。
她自責地低下頭，絞著手指點點頭。
「行了，先打幾天針，安排入院。」
「孩子這么小，你做母親的好歹也上點心。」
陸星遙肩膀微微一抖，垂著眼沉默不語。
晏朔輕咳一聲，給鄒京墨使了個眼色，對方悻悻然閉了嘴，起身找護士配藥。
門關上後，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晏朔見陸星遙始終一言不發，抬了抬手想安撫她，可手掌只是懸在她肩膀上方微微一頓又驟然收回。
「你女兒沒事了，放寬心。」
啪嗒一聲，晏朔看見一滴淚落在陸星遙白皙的手背上，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陸星遙聽不見任何人的安慰，她只知道因為自己的疏忽，差點害了陸弦。
耳邊驟然響起這些年旁人對她的評價。
「一個單親媽媽能給孩子什麼好的條件？」
「窮成這樣還要生孩子，可憐的娃投錯了胎，跟了這樣沒用的媽。」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甩了？這孩子一看就是私生子，沒娘生沒爹教。」
這些年她聽了多少流言蜚語，看盡多少白眼，她都一一忍下。
別人越說她養不好陸弦，不配做媽媽，她越要做得好，拼盡全力給女兒最好的生活最豐沛的母愛，不讓她深陷單親家庭的泥沼。
可縱使她日夜繃緊一條弦，也難免有所疏忽，要不是這些天因為女兒上學的事提心弔膽，她不會忘記女兒剛得過感冒身體正是脆弱時，更不會放她一個人在家。
「我今晚不應該離開，我該守著她。」
「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弦弦。」
陸星遙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實際上她頑強得如同野草。
但再堅強的人一旦陷入情緒漩渦，便會不由自主地開啟自我攻擊。
陸星遙崩潰到失控的情況晏朔不是沒有經歷過，他下意識蹲下身，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落在陸星遙膝蓋上。
「陸星遙，你看著我。」
陸星遙抬起布滿鮮紅血絲的雙眼時，晏朔心頭沒由來地一痛。
他重重吸了口氣，儘量保持平靜道。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孩子還小，免疫力不如大人，感冒是很平常的事，如果你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要自責，以後還要怎麼照顧她到成人？」
陸星遙長睫微顫，眼波流動中，她感到一股暖意湧入心臟。
「別難過了，我要是你，會想以後怎麼做好，而不是為過去的事後悔。」
晏朔的聲音不大，像料峭寒風裡的一股暖陽，照進陸星遙的心。
他漸漸感受到手掌下那副身體趨於平靜，凌亂的心也跟著定下來。
晏朔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病床上雙眼緊閉的陸弦，起身悄悄走出病房。
剛出門，手機響起刺耳的鈴聲。
是韓熙悅。
晏朔沒有接，電話連續響了好幾次後，他無奈接通。
「餵。」
「嗯，有點急事處理，你先睡。」
「京墨在，你不會有事，別想太多，我還忙先掛了。」
沒等韓熙悅把話說完，晏朔掛斷電話，轉身時才發現陸星遙站在他身後。
她雙手攥著拳，眼眶還留著未乾的淚痕。
「今晚，謝謝你。」
「你先回去吧，別讓你女朋友等太久。」
客氣，疏離，仿佛他們是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晏朔忽覺心頭一陣躁鬱，凝著眉看向她。
「陸星遙，看到我和韓熙悅在一起，你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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