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抱緊我
……
某一次虞爽被虞志健打的時候，虞洋幫虞爽擋了幾下，把虞爽拉進了他房間。
那會虞爽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虞洋不會無緣無故對她好，她進了房間也一直縮在角落。
然後虞洋就暴露本性，掛著淫笑要把虞爽往床上拖。
當時武川聽到虞爽說那句話時，恨不得直接衝到隔壁包廂，一腳把虞洋給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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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虞洋真TM畜生。
大概是對這樣的爸、哥絕望了，也大概是真走投無路了，虞爽就翻窗跳了下去。
13歲不到的女孩，3樓。
落地的時候虞爽能清晰聽到「嘭啪」的墜落聲，還伴隨骨頭斷裂的「咔嗒」聲。
樓跳了，虞洋的魔爪躲過了，人沒死，但虞志健不想花這筆錢給虞爽治。
然後虞志健就想到了起碼20年沒聯繫過的，在莞城獨自生活的窮酸媽，虞志健連夜把虞爽弄了過去。
那時的虞爽，傷重得時而昏迷又時而痛醒。
迷迷糊糊間，只能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罵著「撲街啊」「某良心啊」之類的話，虞爽也是那時才知道，虞志健竟然有媽，她竟然有個奶奶。
是個很瘦弱、頭髮花白、還駝著背的小老太太。
虞志健丟下虞爽就走了，一分錢沒留。
虞奶奶給虞爽叫了救護車，為虞爽在醫院跑上跑下，虞奶奶平時就靠給社區打掃衛生賺錢，錢不多，攢了小半輩子也就攢了三兩萬，都不夠給醫藥費的。
最後，虞奶奶跟銀行抵押了那套老房子，貸了10萬出來給虞爽治病。
虞爽在醫院醒來那會，誰也不搭理，就跟個植物人似的任由擺弄。
不會笑，不會哭，也沒感情。
是虞奶奶不厭其煩的，每天幫虞爽梳頭髮，摸摸虞爽的臉說：「天可憐見的，沒人管你奶奶管，以後咱奶孫倆相依為命。」
這話虞爽住了20天院，就聽了20遍。
但虞爽沒當一回事，左耳朵進了右耳朵出。
畢竟從出生開始，親媽把她當籌碼，親爸把她當垃圾。
從來沒見過的名義上的奶奶，又怎麼值得信任呢？
直到虞爽出院，住進了城中村那棟小房子。
虞爽出院之後虞奶奶就沒空管她了，虞奶奶要掃大街，要去街口的私人小廠做包裝牙籤的散活，她要賺錢把銀行貸款給還上。
但一個老太太能賺多少？大幾萬的窟窿還是沒填補上，銀行的人找上門。
虞奶奶只能腆著臉，去跟鄰居的老夥計們借。
那時，虞爽就拄著拐杖站在二樓通道的窗戶往下看，看著虞奶奶在家門口一個勁的鞠躬道謝。
鄰居爺爺奶奶都勸虞奶奶別管虞爽了，以前那麼辛苦養大的虞志健就是只白眼狼，鄰居擔心虞爽會是下一隻白眼狼。
虞爽看見虞奶奶擺擺手說：「那是我孫女，我肯定要管，不指望她給我養老，她健康長大就成。」
那天，虞爽開始試著接受這個奶奶。
不，應該說，試著接受有人愛她。
是了，從那天開始，虞爽的生活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睡醒就有熱騰騰的早餐，她吃早餐，奶奶就站在她身後幫她綁辮子。
奶奶幫她辦轉學手續，窮得要命了還給她買個電動輪椅讓她坐著去上學，每天掃完社區巷子街道，還會回家換身體面的衣服再去校門口接她。
說到虞奶奶時，虞爽臉上的笑特別真。
她眼眶泛紅，從地上撈起小黑放在懷裡摸了摸，然後看向武川。
「我奶奶也給我整了只貓，跟這隻貓長得一模一樣。」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整整6年我都沒有自己綁過頭髮，每天早上睡醒就坐在大門門檻那，奶奶變著花樣給我弄各種好看的髮型，缺耳朵就在旁邊玩我的鞋帶。」
虞爽口中這隻貓，應該就是她頭像里的那隻。
武川平時硬邦邦的臉這會兒柔的不得了，他也伸手過來摸摸小黑，「這隻貓叫小黑，你那隻叫缺耳朵？」
「嗯。」
「那後來呢？缺耳朵呢？」
虞爽默了默，「我高考那天早上，奶奶從樓梯摔下來，大概是動靜太大把缺耳朵嚇到了，跑了，再沒回來過。」
武川張張嘴，「說不定，小黑就是缺耳朵？」
虞爽看了武川一眼，嗤笑，「你安慰人的手段真不怎麼樣，缺耳朵要是還在，現在都是12歲的老貓了，你這隻小黑才多大？」
武川摸摸頭，不說話了。
小黑才3歲，是附近的野貓收編的，耳朵缺了一角也是因為有好心人弄去絕育，寵物醫院剪了一角耳朵作為標記。
虞爽願意說這麼多，應該是真的堵得不行，想傾訴一番了。
今天武川就是這個聽眾。
武川知道虞爽還沒說完，輕聲問了句：「那後來呢？」
「後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奶奶病了，我不讀書了，打工賺錢給奶奶治病，沒治好，沒留住，奶奶下葬第二天我就走了。」
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裡面一定藏了無數酸楚。
武川沒說話，他等虞爽繼續說。
但虞爽在沉默，她也沒心思擼貓了，把貓放到地上拍拍身上的毛。
黑色的貓毛揚在空中，在窗台照射進來的一縷陽光下浮浮沉沉。
虞爽伸手想去撈，可抬手揚起的風，將飄輕的貓毛送上了更高的半空，撈了個虛無。
虞爽的手僵住，剛想收回，就被另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是武川的手，那隻虞爽看一眼就念念不忘的手，連青筋都格外好看骨節很長的手。
虞爽笑了，輕輕捏了捏，「你能坐到我身邊來嗎？」
武川立馬起身，拉了張塑料板凳坐到虞爽身邊，期間緊握的手勁都沒捨得松。
「你能抱緊我嗎？」虞爽提出新要求。
武川還是沒二話，直接挪著凳子到虞爽身後去，鬆開手，雙手從虞爽身後環抱住她，寬闊的胸膛緊貼著虞爽後背，一隻手環住虞爽的腰，另一隻手重新握住虞爽的手。
虞爽將頭後仰靠在武川左肩。
「你不喜歡後背空著，是嗎？」武川側頭看著虞爽。
虞爽閉上眼睛，輕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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