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毫無負擔地抽身
溫什聆腦子裡還想著剛才司允澤的控訴，情緒有些抽不出來。
聽到他的諷刺，她抬眼反問，」我滿意什麼？」
若非四年裡他無視她，又帶回一個女人要住進婚房，她會想要離婚嗎？
可現在發泄說這些改變不了現實。
孩子們會以為她不要他們了。
若真離婚，往後餘生，他們肯定要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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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可能，溫什聆腳下一軟，靠著牆壁借力站穩。
她臉色蒼白像是遭受了打擊。
司霈臨深深看了她一眼，冷著表情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我已經簽了字。」
她抬起頭，心裡一沉，以為是離婚協議。
手剛伸過去，司霈臨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這是一份一年期協議，這一年裡你憑本事和他們相處，一年後若有孩子願意跟你，我不阻攔。」
算是為期一年的離婚協議。
溫什聆瞳孔微震，沒想過他會願意讓步，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現在竟願意讓出一部分撫養權？
協議里除了這些，還涉及巨額財產分配。
看完最後一個字後，溫什聆猶豫了。
孩子是她從鬼門關走一遭才生下來的，她怎麼不愛。
堅持四年冷待的婚姻，其中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孩子。
可現在允墨她放心不下，允澤又因為離婚恨她，她捫心自問，放得下嗎？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這一年和他們培養感情？
司霈臨之所以會願意讓步，也都是為了孩子。
他可以為了孩子忍受這段婚姻，她為何不可。
一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何況這份協議是目前對她來說的最優解，溫什聆幾乎沒有多想，「好，我接受，但我還有三個條件。」
司霈臨睨了她一眼，「你說。」
她豎起手指，「一，許柒月不能住進壹號院；二，我教育孩子的時候你不能插手；三，我們分房睡。」
男人挑了下眉，沉默地看著她。
沒有人能接住他看過來的目光，溫什聆被他盯著喉嚨發緊，視線不受控地移開，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和他談判，又梗著脖子看回去。
這三個問題關乎她未來這一年的成果。
許柒月和孩子們關係這麼好，如果她住進來，自己還怎麼和孩子們培養感情？
至於分房睡，她不想一邊和他發生關係，還要一邊提醒自己不能沉淪。
保持距離，一年後才能毫無負擔地抽身。
鏡片後的深眸閃過暗茫，司霈臨勾唇道，「所以你要離婚，是因為知道她要住進壹號院？吃醋？」
溫什聆僵著臉，「不是。」
她要離婚，是因為他厭惡她，而她改變不了他，加上孩子不親她，他和她被綁在這段婚姻里，彼此都是受害者。
然而她的否認，卻讓司霈臨更信以為真。
他列印好新的協議，拿起桌上的筆遞給她，「她可以不住進來，但每周的中文課還是要保留。」
溫什聆接過筆，「中文老師非她不可？」
「她需要這份工作，有些醋沒必要吃。」
溫什聆心中嗤笑。
他以為她在吃許柒月的醋？
不過細想想，她確實在吃醋，不過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孩子們。
至於第三條他竟然一點也沒反駁。
剛才在床上像禽獸一樣的是誰？
下了床，倒是無欲無求一臉禁慾的樣子了。
溫什聆蹙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但白紙黑字寫著，想著他也賴不掉。
於是果斷在協議上簽了字。
簽好後，她把其中一份遞給他。
「如果我發現許小姐不勝任這份工作，且對孩子們有負面影響時，我有辭退她的權利。」
司霈臨又用那樣的眼神審視她。
沉默的幾秒鐘溫什聆神經被吊著。
走到這一步，反而是她更在意這事成不成。
還好，最終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認了。
溫什聆暗暗鬆了一口氣。
兩人談完，回到客廳，司允澤還在罰站，但明顯心不在焉地在玩著手指甲。
司霈臨看了下時間，提醒他，「還有十分鐘，站完再回去睡覺。」
司允澤轉頭看過來，大眼睛眼淚汪汪的極具迷惑性，光看他這張洋娃娃一樣的臉，很難想像他剛才二世祖的樣子。
然而司霈臨只當沒看到可憐兮兮的眼神，轉身上了樓。
溫什聆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
孫姨走過來說，「您的行李已經放進主臥了。」
「不用了，送去允墨對面的客房，還要麻煩您讓人收拾一下房間。」
孫姨一愣，「您不睡主臥？」
心裡想的卻是，難道真的要離婚？
溫什聆找了個理由，「我睡眠淺，旁邊有人不太習慣，先分開睡吧。」
自兩人結婚後，溫什聆就一直懷著孕，到生孩子前就沒在一間房裡睡過。
孫姨多多少少也知道兩人的婚姻有點問題，否則這三年司先生也不會一次都不回來。
她只是個下人，有些事管不了也不能管。
孫姨叫了人一起去客房，一刻鐘就把房間收拾好。
溫什聆正要上樓，察覺到有人看她。
她抬頭，看到欄杆前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司允墨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樓走過去緩緩抱住她的腿，眼睛巴巴地看著她。
感受到他的需要，溫什聆的心軟成泥，她摸著他的小臉，「弟弟聽錯了，媽媽沒有要離婚，媽媽要搬回來住了，你開不開心？」
允墨點點頭，但依然沒有開口。
溫什聆也不急。
允墨不是天生不會說話，這一年時間她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
溫什聆握住他的小手，「走吧，媽媽給你講故事。」
司允墨默默點頭，跟著她一起上了樓。
樓梯轉彎處，另一道小身影站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司允墨被抱著進了房間，等房門關上，他擦了擦眼睛，「她只喜歡大哥。」
這話被樓下罰站的司允澤聽到了，哼了哼，「誰稀罕！」
十分鐘後，司允澤轉頭問下樓的孫姨，「孫奶奶，罰站時間到了嗎？」
孫姨簡直哭笑不得。
你說他調皮吧，他還挺遵守懲罰的規則，這半個小時也乖乖站著沒偷懶耍滑，可要是鬧起來，也真是讓人頭疼。
「到了，上樓睡覺吧。」
「太好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躺了一會兒才上樓。
三個小傢伙，司允墨因為自身原因單獨睡一間，允澤和允熙喜歡膩在一起，兩人睡一間。
允澤進臥室的時候，允熙正在和許柒月打電話，看到他進來，允熙掛了電話要和他說話。
允澤卻懨懨地爬上床，鑽進了被窩，也不理他。
允熙不知道想到什麼，蹬著腿下了床，偷偷打開了房間門，往旁邊允墨的房間張望。
不多時，旁邊房門打開，溫什聆正好從裡面走了出來。
允熙嚇得趕緊關門，轉身迅速跑上了床，整個人縮進被子裡。
溫什聆看到了那顆縮回去的小腦袋，嘆氣，比起允墨，他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糟心。
當然，她會好好利用這一年時間彌補過去三年的虧欠。
這兩棵歪脖小樹苗能救則救，實在不能救也只能打包「送」人了。
至於司霈臨這個男人，從今天起，就只是她的合作夥伴。
書房裡，手機響了，他放下手裡的協議，接起。
對方問，「協議簽了？」
「嗯。」
那邊「嘖」了一聲，「那條件堪比割地賠款，你怎麼想的？如果不是知道你厭惡她，我還會以為你不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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