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動
徐懷玉和阿娟再說了一陣，便看見迎面而來的穆少英。
穆少興朝他揚了揚手，高聲道：「哥！你怎麼過來了？」
冬日的寒風中，高大的男子逆風而行，三兩步便走到了兩人跟前。
「樹砍好了，來接你們。」
他禮貌地向阿娟打了聲招呼，二話不說接過了徐懷玉手裡沉甸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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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看見他的動作，捂嘴笑了笑。
眼前的男孩跟剛過來的男人長得像，不用猜就知道是兩兄弟。
可這徐懷玉，跟他們倆卻一點不像，肯定不是親戚。
「你男人？」阿娟用手肘蹭了蹭徐懷玉的手臂，在她耳邊問道。
徐懷玉被問得紅了臉，連忙搖頭。
阿娟曖昧地笑了笑。
「不是你男人對你這麼好？又接人，又幫忙拿東西的。」
「他......他是我哥。」
徐懷玉被問得語塞，倉促之下只好給了個勉強的答案。
可不知為何，一提到這個稱謂，她的心裡卻悶悶的，有些不自在。
穆少英聽見徐懷玉沒有跟上，讓弟弟先走一步，自己則回到阿娟的屋門口接人。
「別掉隊，你自己一個走在路上不安全。」
說罷，他便拉著徐懷玉的手要將她帶回家。
徐懷玉只好倉促地向阿娟揮了揮手道別。
西北的冬天寒風凜冽，徐懷玉沒有手衣，手早就凍得冰冷麻木。
但穆少英卻好像從來不知寒冷，包裹住她的大手熱得像火爐一般。
寧靜的午後，兩人一前一後地牽手走著，徐懷玉覺得似乎有些不妥，卻沒有捨得將手放開。
在村子的黃沙路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們往前走了一陣，前面的穆少英忽然低聲問徐懷玉道：
「你真的把我當哥？」
這個問題把徐懷玉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她愣了愣，問道：「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穆少英忽然停在了路中央，高大的背影看不出情緒。
徐懷玉被他牽著，只好也跟著停了下來。
呼嘯的寒風中，她聽見穆少英一字一句地道：
「徐懷玉，我不做你大哥，也從沒把你當成妹妹。」
他的話說得簡短決絕，徐懷玉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恍惚中似乎能聽見他話語間的落寞。
那句話她聽見了，卻沒聽明白。
為何不願做她大哥？
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不配成為穆家人嗎？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徐懷玉看著眼前仍然背對著自己的青年，很想開口去問，卻又不敢。
她害怕，害怕如果原因真的是他的嫌棄，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受得住。
驟起的狂風颳起一陣黃沙，徐懷玉一個激靈，猛地抽出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並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徑直往家裡走去。
穆少英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以為自己又說錯話惹她生氣，便連忙追了上去，緊張地哄道：
「懷玉，我這個人不會說話，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往後我不管你叫哥便是。」
徐懷玉不明不白地答了這麼一句，穆少英根本摸不清她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明白自己的話。
他很想就在這裡和她說明自己的心意。
他不要她成為自己的妹妹，也不會讓她再嫁給別人。
但現在的自己只是個流放犯，身上既沒有功名，也沒有能養家的活計，那樣可能拖累她一生的話，他說不出口。
他眼睜睜地看著徐懷玉在前面越走越快，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便將他揣了一路的小陶瓶從懷裡拿了出來，遞到徐懷玉跟前。
「這個，送給你的。」
「這是什麼？」徐懷玉有些愕然，沒有接過。
「野蜜，剛才我上山時順手采的，我見你晚上有些咳嗽，吃一點能潤喉。」
徐懷玉沒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她掃了一眼他握著陶瓶的手，這才發現上面不知是不是因為采蜜，多了好幾個紅腫的鼓包。
她心頭一暖，眼眶不禁變得濕潤。
但她不敢伸手去接，她既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他的妻子，憑什麼接受這平白的好意。
「這麼個好東西，你留著給奶奶和娘吧，她們比我需要。」
她想將他的手推開，可那隻寬厚的大手卻固執地停在她身前。
「奶奶和娘沒有咳嗽。」
「那可以留著備用，西北乾燥，總會用得上的。」
「這是我採給你的，只給你。」
穆少英話說得執拗，不管不顧地將蜜塞進了她的手裡。
徐懷玉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二話不說，用空出來的那隻手重新把人牽了起來，不給她任何將蜜糖退還的機會。
他的手握得很緊，徐懷玉覺得，這次她再想要把手抽出來，就不會那麼容易了。
她只好踩著他的影子被他帶著繼續往前走。
手中不起眼的陶瓶還帶著青年身上的餘溫，徐懷玉握在手中，想像著他在山上，身手矯健，登高取蜜的模樣，心裡頭便壓不住地掀起陣陣波瀾。
回家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兩人都仿佛有默契似的，走得很慢，很慢。
***
到家時，田氏一行已經回來，正在院子裡忙著將茅草捆成用來修補房頂的草簾。
曾經破落雜亂的院子被蔣氏和穆錦收拾得整齊乾淨。
沒了雜草的遮擋，院子裡看著殘舊的灶台只是坍塌了一角，修補後應該很快就能用。
後院的角落裡還有一個破舊的雞舍，修理好了往後能養些雞鴨。
院子雖然看著破落，但空間不小，有一個可以晾衣服的角落，還有可以曬草藥的地方。
屋子雖然不大，但修理好了也勉強夠一家人居住。
以後有條件了，再擴建便是。
穆少興從搬回來的工具里拿了鐵鍬，正在地里挖著黃土，準備用來修補土牆。
現在太陽已經開始下山，房子今天之內肯定修不完，但起碼他們的工具和原料都已經齊全，加上明天一天，房子基本的修葺應該能完成。
兩輛牛車不小，一共能睡個五六人。
徐懷玉去了一趟茶弼沙國，買了一個能夠容納六人的帳篷。
來到村子的第一晚總算對付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