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為她出頭
「大人!」金氏哭喊著跑到何都頭跟前:「大人,我兒子不好了,能不能給他找個大夫?」
這痢疾可大可小,如果不及時醫治,幾日內就可虛脫而死。
何都頭騎在高大的棕馬上,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他瞅了瞅遠處安然無恙的穆少英,又居高臨下地看了金氏和穆少軒一眼,冷冷道:
「不行,荒山野嶺的,哪來的大夫?」
「那......那回去昨天的驛館!那裡離縣城近,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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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急得忘了手上的污穢,伸手就想拉住何都頭的褲腿。
何都頭厭惡地瞪了她一眼,連忙躲開。
「都走大半天了,再回去什麼時候才能到下一個地方。」
「讓他憋著!」
話畢,他便不再管金氏,雙腿一夾馬背,溜著馬又開始往前走。
此時穆少軒的狀態已經越來越差,趴在金氏的懷裡開始乾嘔。
她托著他下身的手也感覺到褲子變得越來越濕。
金氏顧不了這麼多,衝進沿路的林子裡,便讓兒子蹲到草叢裡解決。
「你去哪兒!」
老趙看見她不聽指揮,自己從隊伍里跑開,舉起腰間的鞭子便想衝過去打人。
牛二連忙制止住他:「人有三急,更何況孩子呢。讓他去吧。」
「可大人已經往前走了!」
老趙急道。
此時,穆少英一個箭步來到了何都頭的馬前,單手拉住了勒著馬嘴的韁繩。
馬兒輕嘶一聲,踢著腿停了下來。
「穆少英,你想幹什麼?」
何都頭厲聲喝道。
「何都頭,梁朝律例,流人在路上生病,要向就近官府報備登記,不可持續趕路。」
穆少英絲毫不退縮,抓住韁繩的手背青筋凸起。
何都頭對上了他銳利的眼眸,有些不自然地撇開了眼。
「那小孩就是有點肚子不舒服。如果所有小病都要去報備,那這路就不用趕了。」
「就算不折返,那也得讓病人歇息片刻吧?」
「一個孩子,病成這樣,難道還讓他憋一路?」
穆少英的語氣里藏著怒意。
何都頭指了指這周圍的環境,理所當然地道:
「如果天黑之前不走出山路,到時候野獸出來了,傷了其他人怎麼辦?」
「因為他一個小病而折損了其他人,難道你還能替我擔責?」
穆少英諷刺地看了他一眼,語帶威脅:
「確實是呢。上次張衙役去世了,我見何都頭也一直沒向衙門要人。人手不夠,自然得擔心。」
何都頭被他戳中了痛處,臉色驟然一黑。
「下一站就是京兆府,當地的都監恰好是家父舊部。」
「既然大人人手不夠,不如由小人為大人開口,讓京兆府為大人派遣一名得力的手下?」
何都頭眯起眼。
他這些日子遲遲未向路經的衙門匯報張衙役的死,便是擔心他們太早查到自己的罪責,他連完成那位大人的囑託來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這穆少英平時看著安靜,可每次有事,他都能精準地將穆家人解救於危難,真是個難纏的主。
他重重地哼了聲,只能妥協地向牛二和老趙吆喝道:「原地休整!」
草叢邊,田氏關心地走到了金氏身邊。
她在看見一地的污穢,以及聞到空氣里嗆人的腥臭味時,不禁皺起了眉頭。
但她仍然蹲下,將水壺舉到金氏身邊:
「先洗個手吧。」
「琴姐兒還有身乾淨的衣裳。他們倆差不多高,先湊合穿著。」
金氏早已哭紅了眼,邊用田氏倒出的水淨手,邊哽咽地點了點頭。
「軒哥兒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田氏問道。
金氏搖搖頭:
「他吃過的,我們也都吃了。如果有問題,不可能就他一個不舒服。」
「或許是他原來就得了風寒,身子比較弱,吃不得我們野外尋來的東西?」
田氏也想不通,只好安慰道:「沒事的,東西都出來就會好的。」
「要不然,讓懷玉再去一趟茶弼沙國,看看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可以用的藥?」
「或許能像之前風寒一樣,一吃便好轉過來了?」
田氏提議道。
金氏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她剛想同意,身後便傳來宋氏捂住口鼻後悶悶的聲音:
「您還讓她去買藥?」
「軒哥兒病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藥導致的。」
穆家眾人見穆少英那邊說服了何都頭停在半路歇息後,除了蔣氏在路邊找了個位置帶著老夫人和三個小的留下歇息,其他人都走到了穆少軒身邊查看情況。
徐懷玉聽見宋氏的話,愕然地抬頭看著她。
「別說了!」穆謙連忙呵斥,如果他不是戴著枷鎖,一定伸手把她這張不過腦的嘴給捂住。
宋氏不忿地反駁道:「我有說錯嗎?其他東西我們都吃過,大家都沒有問題。」
「唯獨她帶回來的那個奇奇怪怪的藥丸,只有軒哥兒吃過。」
「你別胡說,我確認過這藥除了吃了會昏睡,不會造成其他問題。」
徐懷玉斬釘截鐵地道。
為了買到適合的藥,她特地上網細細地查詢了和穆少軒的病症在那邊喚作什麼,又和藥店的掌柜反覆確認了沒問題,才買回來的。
被宋氏潑了髒水事小,但如果因為無中生有的懷疑而延誤了孩子治病,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我們和他們又不一樣,他們吃了沒事,不代表我們吃了也沒事。」
「你一天天就知道討好賣乖,從那邊買了什麼都要拿回來獻寶。看,這下不是害人了?」
宋氏理直氣壯地道。
這個徐懷玉她早就看不順眼了。
她在徐家時便搶了自己妹妹的身份,在家裡霸占著父母的寵愛。
進了穆家門,又想收買人心,讓所有人都向著她。
現下她自己胡鬧出了事,就活該被揭穿。
徐懷玉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
她不想和她繼續爭辯下去,轉過身,直接問金氏道:
「二嬸,軒哥兒看著挺嚴重的,不如我現在過去,問問他們這樣的病症是什麼原因,該用什麼藥好嗎?」
金氏猶豫地看了徐懷玉一眼。
她本來絲毫沒有想過是藥的問題,畢竟軒哥兒已經吃了一天一夜了。
但聽見宋氏的話,她的心裡也產生了懷疑。
這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她不敢冒任何風險。
「先等一等,看看他的狀況如何吧。」她混亂地答道。
徐懷玉沒想到她會被宋氏的話影響,只好黯然地點點頭。
穆少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
「你給三弟的藥還有嗎?給我一顆。」
徐懷玉聽見他的問題有些愕然,但仍然誠實地點點頭,將鋁箔包裝里的藍色藥片給他擠了一顆。
穆少英看著手裡的藥片,將其舉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高聲道:
「懷玉的藥,我相信沒有問題。」
穆少英是穆家的主心骨,大家聽見他的話都安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就連滿心滿眼都掛在兒子身上的金氏也回過了頭。
「我願意幫忙試吃。」
趁著眾人驚訝的空檔,他直接將藥片放進了嘴裡,隨後拿出腰間水囊,咕嚕嚕地把水灌進了嘴。
是藥三分毒,徐懷玉沒想到穆少英會用這樣的法子為她證明帶來的藥沒有問題。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甚至都忘了制止。
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穆少英試藥。
可當眾人以為他要把藥咽下去的當下,他鼓著腮幫子,凝起了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嘴裡的藥連同著水一股腦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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