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色鬼虎視眈眈

  身前人利落蹲下。

  徐懷玉連忙從他身上下來，跟著一起躲到了草叢。

  他們所走的山路與下面流寇經過的小路隔得不遠，稍微出聲便會被發現。

  眾人等了好一陣子。但就算那幾十名賊人的火光遠去，聽不到穆少英的指令，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短短一兩刻鐘，卻仿佛一直等不到盡頭。

  流寇們到村里沒有多久，他們身後的村落便燃起了熊熊火光，嗆人的煙味不過多時便飄到了林子。

  徐懷玉此時才借著光看清楚了隊伍。

  除了穆家和衙役一行十六人，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二三十個村民打扮的男女，似是跟著穆少英逃亡的。

  而方才舉著火把帶路的，正是蹲在穆少英身邊的年輕男村民。

  村民們看著曾經賴以生存的村子此刻已經被火光吞噬，不少人臉上都掛上了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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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英不忍地撇開了頭。

  「他們已經進村了，短時間內不會返回。」

  「我們趁現在快點離開，到城裡找縣令幫忙。」

  他朝引路的青年打了個招呼，率先站了起來。

  但他身後，除了穆家人和衙役，其他村民並沒有跟著起身。

  青年將火把遞給了穆少英。

  「此處一直往西便能離開林子。路不難認，我就不送您了。」

  他的臉上帶著歉意。

  「你現在不走，難道想等著賊人回來嗎？」

  穆少英不可置信。

  男人猶豫地看了一眼其他村民，見眾人都向他點了點頭，便鼓起勇氣開口道：

  「我們會在林子裡找個地方藏好，等他們離開，再回到村子。」

  此時，後面一位頭髮灰白，看著頗有威望的男村民也走了過來。

  「多得穆將軍提早發現流寇們留在門前的標記，我們才得以及時抽身。」

  「但村子裡還有沒來得及離開的人家。等賊人們走後，我們想回去看一眼，救得一個是一個。」

  「等流寇們洗劫完後，怎麼可能還有活口？你們去縣城尋求庇護，起碼能保住性命，豈不比這樣冒險要強？」

  穆少英急切地道。

  換做以前，他帶著部下，三兩下便能把賊人給滅了。

  可現在，他只有一人，手上還帶著鐐銬，根本沒辦法與這幾十人匹敵。

  只能無奈地嘗試用嘴勸說。

  但就算他費盡了嘴皮，村民們還是不為所動。

  村子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就算去了縣城，告了官，沒了村子他們仍然無處可去。

  更何況，如果官府有能力，哪還任得這幫匪徒在這裡燒殺肆虐？

  看了眾人的臉色，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用。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只能叮囑道：

  「賊寇多選晚間襲擊村落，黎明前便會離去。你們務必等到明日天徹底亮時才可以回去。」

  「知道了，大人放心。這麼難得才撿回了這條命，我們不會亂來的。」

  男村民鄭重地道。

  穆少英點了點頭。

  此時，剛才跟著穆少英逃命的其中一名衙役跑了過來，語氣恭敬地問道：

  「穆將軍，我們現在是不是安全了？」

  穆少英還沒答話，宋氏走上前來，瞅了一臉討好的衙役一眼，冷笑了聲：

  「剛才勸你們動身的時候，磨得嘴皮子都破了才肯帶我們離開。」

  「現在躲過了一劫，就穆將軍前穆將軍後了？」

  那衙役被她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但現在所有人的安危都系在穆少英一個人身上，他只能忍下這一口氣。

  穆少英倒沒有說什麼，他還是那副冷靜淡漠的表情，對問話的衙役點了點頭：

  「我們趁現在趕緊離開。他們應該是東邊過來的。路在林子裡就岔開了。」

  「只要出了林子，就不會在遇上了。」

  那衙役聽了答覆，連忙回頭去給何都頭回話。

  須臾，眾人在黑夜裡再次出發。

  衙役們剛承了穆少英的恩。

  直到走到縣城，都沒好意思讓他重新把枷鎖帶上。

  ***

  天朦朦亮時，眾人終於走到了下一站。

  幾乎沒有休息地趕了兩天路，大家都異常疲憊。

  到了驛站後，張大郎找了處漏風的柴房就把人鎖了進去。

  「今天的路提前走完了，你們就在這裡老實呆著，明日出發時我再來放人！」

  「關一天？」穆家有人問道。

  「大人，能給點水和乾糧的嗎？」

  「如果我們想去小解怎麼辦？」

  「哼，不吃不喝不就不用去了嗎？忍著！」

  張大郎打了個哈欠道。剛脫離了危機，立馬又恢復了之前頤指氣使的模樣。

  他還沒睡夠呢，哪有空伺候這幫犯人。

  穆少英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張大郎不敢跟他對視，鎖上門便退了出去。

  樓上，一間驛舍里，何都頭梳洗完畢，正準備歇息。

  張大郎在門口掛上了一抹討好的笑，敲了敲門。

  「誰？」

  何都頭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大人，是我，張大郎。」

  「什麼事？」

  折騰了一夜，何都頭已經頗為疲乏，聲音也有些不耐煩。

  「小的知道一條生財的門路。」

  何都頭已經和衣打算睡下，一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致，打開了門。

  張大郎連忙搓著手湊到他身邊，道：

  「這條路，我先前送過，和城裡的縣老爺相熟。」

  「我知道他特別關心京城來的犯人，每次都願意花些銀子讓給囚犯們換身衣裳，買些好吃食。」

  他壓低了嗓子，眼睛裡閃著精光：

  「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女囚犯。」

  何都頭立馬明白了張大郎的提議。

  他不置可否。

  張大郎瞄了自己長官一眼，見到他沒有拒絕，便大著膽子提議道：

  「那穆少英的妻子徐氏年輕漂亮，縣老爺見到一定歡喜。到時候成了事，他定會重金酬謝大人！」

  聽見張大郎建議的人選，何都頭眯起眼：「她是徐家的女兒，若是徐家計較起來......」

  「小人留意過了，這幾次我們經過驛站，都沒有見到徐家捎來的物件。」

  「宋家倒是經常送。」

  「如果徐家真的心疼這個女兒，怎麼會捨得讓她出嫁當日就跟著穆少英流放，還不聞不問？」

  「動了穆少英的妻子，他豈能放過我們？」何都頭還是有些猶豫。

  張大郎小眼轉了個圈兒，繼續遊說：

  「她才剛嫁進來，和穆少英本就沒有多少感情。」

  「而且自從她嫁到穆家，所有人都睡在一塊，肯定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算什麼妻子。」

  他巧舌如簧地答道，何都頭也被說動了。

  他背過身子，負手往前走了幾步，道：

  「吳大人既然關心犯人，你就去安排。」

  「是，小人遵命！」

  張大郎得了首肯，滿臉堆笑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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