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既來之則安之

  小火慢煎,最是耗費心神。

  阮玉柔目不轉睛地盯著藥爐子,她時不時地拿起手中的蒲扇輕輕煽動兩下。

  如今雖然已經入了秋,但天氣依舊燥熱。

  阮玉柔守在爐子前寸步不離,溫熱的小火將她的臉頰蒸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蕭宴辭取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阮玉柔擦拭額間的汗珠。

  「蠻蠻,辛苦你了。」

  聽見蕭宴辭這麼說,阮玉柔的動作沒停:「你不必跟我這麼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恰在此時,季承川來了。

  看著蕭宴辭細緻入微照顧阮玉柔時,他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地神色,可片刻之後,季承川還是緩緩地低下頭,斂下眼眸。

  他早該知道,阮玉柔和蕭宴辭是未婚夫妻,二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已經是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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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過就是一介外人,又如何能夠插手其中?

  思及於此,季承川強壯鎮定,壓下心底里的鬱結。

  「師傅,您先前吩咐我,讓我將醫書典籍看完,我在來之前便已經熟稔掌握。」

  「不知道師傅接下來有沒有其他要安排我去做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忽然聽見這一陣聲音響起,阮玉柔手上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起頭望過去。

  「這麼快?」

  在阮玉柔的印象中,季承川從前體弱多病,根本就沒有機會能夠久坐學醫或者是做旁的事。

  可今時今日,季承川卻說他已經掌握了。

  這事確實和從前種種截然不同。

  「我從前總是病怏怏的,在府中沒有旁的事情可做,母親便找了許多書籍回來,供我解悶。」

  看見季承川侃侃而談,蕭宴辭強壓心中的不舒坦。

  季承川年歲小是真。

  可從蕭宴辭見到他的第一眼,他便已經察覺到,季承川對阮玉柔居心叵測。

  偏偏阮玉柔對此毫無察覺,蕭宴辭也不想隨意戳破這層窗戶紙,免得她徒增煩惱。

  「那你可能分辨草藥?」阮玉柔緩緩地舒了口氣,仍然從容不迫地開口:「若不會的話,我稍後吩咐人帶你去藥房仔細辨一辨,明日我去義診時,你跟我一起,可好?」

  阮玉柔說話時的聲音很輕。

  她沒覺得有什麼,只將季承川視作自己的半個徒弟。


  況且阮玉柔始終記得,季承川現在仍然是一個病人,她先前答應了傅妧清好生照顧季承川,便一定義不容辭。

  季承川輕輕地點頭,乖順地應允:「好,那明日我便跟師傅一起去義診。」

  「眼下,我便不打擾師傅和蕭公子了。」

  季承川微微躬身行禮,便先一步退下。

  話雖是如此,可季承川在離開時,還一步三回頭。

  阮玉柔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藥爐子上,她全然沒注意到季承川眼底的依依不捨。

  可蕭宴辭早就已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准許任何人肖想阮玉柔,就算是阮玉柔名正言順收下的徒弟,也不行。

  「蠻蠻,你不覺得季承川對你……太過依賴了嗎?」

  依賴?

  忽然聽見蕭宴辭略微有些不滿抱怨的話語,阮玉柔不禁微微蹙起眉頭,她瞥了眼身側的人,只低聲說。

  「季承川如今還只是個孩子而已,他大病初癒,心裏面沒有安全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用不著這麼防著他吧?」

  防火防盜防徒弟。

  若是可以的話,蕭宴辭倒是想要直截了當地揭露季承川圖謀不軌的心思。

  可阮玉柔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若他執意於此,只會讓阮玉柔認為他斤斤計較。

  思索再三之後,蕭宴辭抬起手,輕輕地按了按自己突突的太陽穴,最終沒再多說什麼。

  一個時辰之後,阮玉柔將熬煮好的湯藥小心翼翼的倒入了碗中。

  她輕輕地攪拌兩下,隨後遞給蕭宴辭。

  「藥方應當沒錯,你先將解藥喝了吧。」

  在此之前,蕭宴辭便已經選擇全身心的信賴阮玉柔。

  所以見到解藥的時候,蕭宴辭幾乎毫不猶豫地接過,打算一飲而盡。

  見狀,阮玉柔還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湯藥還很燙,稍微等一等。」

  阮玉柔的話音剛剛落下,前邊院裡邊傳來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聲響。

  隨後還有摔砸東西的聲音。

  聽到這種動靜,阮玉柔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

  「春曉,前面是誰在鬧事?」

  聞言,在院中靜候著的春曉即刻去查看情況。

  片刻之後,春曉一路急匆匆地趕回來,她將前院發生的事情簡而概之:「小姐,來人自稱是張婆婆的親兒子,他口口聲聲地說,咱們府上故意扣下了張婆婆。」


  「還說要即刻拿出賠償金給他,若不然,他必然會將此事鬧到府衙去。」

  張婆婆的兒子?

  上一世,張瑋晟便是被阮香玉收買,任由母親被他人下毒謀害了去。

  他從未想過替母親查明真相,反而站出來倒打一耙,將所有的罪過統統推到阮玉柔身上。

  一樁命案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安在了阮玉柔身上。

  縱然阮玉柔身懷本領,可根本就沒有人願意相信阮玉柔的醫術,此後,她便成了人人眼中草菅人命的兇手。

  至於這張瑋晟,他則是拿著銀兩逍遙快回去了。

  回憶起從前的種種經歷,阮玉柔微微眯起眼眸,那一張素淨嫩白的臉上滿是陰冷的神色。

  「我倒是沒預料到,阮香玉現在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既來之則安之。」阮玉柔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冷意,「阮香玉選擇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來栽贓嫁禍我,那我若是不接招,豈不浪費了她這份心思?」

  「春曉,你隨我去前院。」

  蕭宴辭當然也聽見了阮玉柔說出口的這話,他先前便已經察覺到阮家上下藏著無數的陰謀詭計。

  他本不願意阮玉柔隻身一人去面對這樣的荒唐事。

  這時,阮玉柔似乎早就有所察覺,她特意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蕭宴辭:「蕭宴辭,忘記跟你說了,這副藥方是有一定的副作用,你服用下去時,會渾身疼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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