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目不能視

  即便聽清楚了阮玉柔喊叫的聲音響起來,蕭宴辭絲毫都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他才不願意聽阮玉柔的,與她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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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蕭宴辭已經因為阮玉柔全然忘記他的緣故暗暗生悶氣了。

  阮玉柔若是不主動來哄,他定然不可能輕易原諒她。

  說到底,阮玉柔不是蕭宴辭肚子裡的蛔蟲。

  她當然也猜不出蕭宴辭心中的想法。

  瞧著蕭宴辭固執地走進廂房內,阮玉柔心中難免是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她止不住地連連嘆息著,最終低聲呢喃著。

  「還真是拿他沒辦法。」

  雖說蕭宴辭的雙眼已經可以視物,但阮玉柔知曉寧國公府的劉氏與蕭馭凡一年前便暗中給蕭宴辭下毒,這種毒若想要徹底根治,並不容易。

  她當天傍晚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來回翻看著各種各樣的醫書典籍,研究最合適的藥方。

  阮玉柔這麼一「閉關」,便是三個時辰。

  待阮玉柔感覺到疲倦時,外邊的天已經黑透了。

  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緩緩地站起身:「春曉,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聽見阮玉柔這麼問,春曉便第一時間作答。

  「回小姐的話,現在已經是亥時一刻了。」

  沒用晚膳,阮玉柔只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伸了個懶腰,又道:「你去小廚房看看,若是還有什麼吃食便替我取來,隨便什麼都好。」

  阮玉柔不挑食,對吃的更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又因阮玉柔常年累月替病患看診的緣故,多數來不及用膳的時候,她都是隨意湊合一口。

  恰在此時,春曉低聲說道:「小姐,蕭公子在庭院裡等著您,說是要等您一起用膳。」

  蕭宴辭在等她?

  聽清楚春曉說出口的這番話,阮玉柔不禁皺起眉頭。

  「什麼時辰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跟我說?」

  春曉面露為難,可遲疑片刻,她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小姐,是蕭公子事先吩咐奴婢莫要驚擾您的。」

  微頓片刻,春曉又道,「蕭公子在院中……已經等您了足足兩個時辰。」

  雖說阮玉柔確實是為了蕭宴辭研製解藥,但她根本就沒有意料到剛剛還在生悶氣的蕭宴辭會特意等她用膳。


  「我知道了。」

  阮玉柔倉促地應答一聲,便起身去了院子裡。

  夏夜微涼,迎面吹來陣陣清風。

  蕭宴辭隻身一人坐在石亭子裡,他面上不悲不喜,那雙眸子看起來卻有些空洞無神。

  許是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靠近,蕭宴辭方才回過神。

  直至阮玉柔停在蕭宴辭的面前,蕭宴辭聞到了那一股熟悉的草藥清香後,他這才低低地開口說道。

  「蠻蠻,我的眼睛……又看不見了。」

  蕭宴辭原以為,他的病情已經大好,用不了多久的時日便能夠徹底痊癒。

  待到那時候,他便可以解決掉身邊懷有不軌的人。

  可蕭宴辭根本就沒有想到過,一到晚上夜幕降臨時,他便會再次看不見。

  對於這種境況,阮玉柔先前是有所預料的。

  偏偏因為蕭宴辭生悶氣遠離阮玉柔的緣故,她也沒來得及將這種境況告訴蕭宴辭。

  是以如此,蕭宴辭一個人坐在庭院裡等候了良久。

  他不僅是在等阮玉柔,也在考慮眼下的處境。

  若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徹底痊癒,將來是否能夠擔負起照顧守護阮玉柔的職責與義務?

  蕭宴辭心中自欺自艾,也想了許多種可能。

  正當蕭宴辭彷徨無措時,阮玉柔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她走到蕭宴辭的身前,輕輕地擁著他。

  「蕭宴辭,我與你說過的,我會治好你。」

  「現在這只是一時的。」

  對於蕭宴辭來說,他從前目不能視,他雖然氣餒過,也怨天尤人過,但整整一年的時間,蕭宴辭始終都是這麼一個人撐過來的。

  所以蕭宴辭也漸漸地習慣了,甚至有些麻木。

  可是現在,蕭宴辭依稀能夠看見阮玉柔的音容樂貌,雖然並不清晰,但他已經享有這樣的時刻,便不願意再恢復到從前那種境地。

  「你放心,我是大夫,我是很厲害的大夫。」

  阮玉柔輕輕地擁抱著蕭宴辭,說話的聲音尤其溫柔。

  「我會替你研製解藥,也會讓你重新看見世間萬物。」

  「當然,你也不能自暴自棄,你還答應過我要替我爭取許多誥命夫人的頭銜,你可不能這樣怨天尤人。」

  許是因為心愛的人就在跟前,蕭宴辭心底里埋藏的不安與彷徨漸漸地消失。

  他平定了自己的情緒,反過來緊緊攥著阮玉柔的手。


  「好,我答應你。」

  考慮到蕭宴辭一直都沒用膳,阮玉柔索性在蕭宴辭跟前緩緩地坐下來。

  她捏起一塊糕點,遞到蕭宴辭嘴邊。

  「桂花糕,你嘗嘗。」

  桂花糕聞著便芬芳馥郁,吃起來也軟糯可口。

  只可惜,他現在看不見阮玉柔的舉動與樣貌。

  蕭宴辭順從地吃了一口桂花糕,他遲疑了很久,這才低低地開口問道。

  「蠻蠻,你會不會覺得我現在像是一個累贅?」

  阮玉柔從沒覺得蕭宴辭是累贅。

  反之,每每想起來蕭宴辭從前的輝煌事跡,以及他後來所做的那一切,阮玉柔對他尤為欽佩。

  「蕭宴辭,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累贅。」

  「況且你所中的這種毒確實罕見,若是能夠研製出解藥替你解毒,將來便能夠救治更多人。」

  「所以對我來說,你現在很有用。」

  阮玉柔寬慰的話,簡單又質樸。

  不過也正因如此,蕭宴辭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簡單地用過了夜宵,阮玉柔親自送蕭宴辭回房歇息。

  許是今日之事令蕭宴辭倍感不安,他翻來覆去的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阮玉柔就算已經倍感疲倦,可顧及於蕭宴辭的感受,她便只能繼續守在床榻邊。

  蕭宴辭惶恐不安,只得緊緊地握著阮玉柔的手。

  阮玉柔從未見過蕭宴辭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

  她無奈輕輕地嘆息一聲,最終溫聲細語地說道。

  「蕭宴辭,你睡吧,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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