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擒故縱

  阮玉柔不是蠢笨之人。

  看著夫婦二人互相暗示的舉動,阮玉柔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真正意圖。

  阮玉柔緩緩地站起身,略帶疏離地說。

  

  「男女授受不親,這恐怕不妥。」

  「這怎麼不妥了?」傅妧清笑得諂媚,她一邊伸出手輕輕拍打著阮玉柔的肩膀,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近乎是信誓旦旦地開口:「阮小姐,我與你一見如故,想要認你做親姐妹。」

  「你若是不介意,往後便將川兒當做自己的侄兒看。」

  「如此一來,便很穩妥了。」

  阮玉柔面色複雜,沒吱聲。

  她如今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季承川約莫十一二歲,阮玉柔只比季承川大了四歲,卻要將這樣的人視作侄兒。

  這難免不合禮數。

  阮玉柔正遲疑時,傅妧清便乾脆利落地決斷。

  「阮小姐,你別覺得不合適,我和他爹都不介意。」

  這事兒應該不是看傅妧清和季遠舟介意與否,真正應該過問的是季承川心中所想。

  畢竟季承川才是那個當事人。

  阮玉柔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偏頭看向季承川。

  「季公子心中是如何想的?」

  那日季承川病重時,甚至已經想到自己活不下去了。

  意識稀薄時,季承川神志尚存,他看見了那一抹為自己忙前顧後的身影。

  他這種病,本就無藥可醫。

  其他人照顧他病發時,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嫌棄。

  這世上,除卻爹娘之外,便只有阮玉柔不嫌棄他。

  這樣好的人,他很是喜歡。

  季承川對上阮玉柔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堅定又毅然地點了點頭:「我自是願意的。」

  從將軍府回太醫令院的途中,阮玉柔心思有些沉重。

  上一世,阮玉柔從未與傅妧清這般有緣結識,只因阮香玉從中挑唆的緣故,傅妧清始終憎恨她。

  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替阮香玉做主,變相地率領著京城中的千金夫人排擠她。

  那時候的阮玉柔雖然不知曉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但她終歸是怨恨傅妧清的,覺得傅妧清容不下她。

  可這一世,傅妧清並沒有那麼做。

  阮玉柔與她的接觸中,也漸漸地了解到,傅妧清的確是一個本性極好的人。


  所有的一切,與她所想截然不同。

  這種種事宜,都令阮玉柔想不通。

  為何現在的傅妧清如此好,難道只因為她出手搭救了季承川這麼簡單?

  但一個人的本心,不該有如此大的轉變。

  心中思緒萬千,阮玉柔沉沉地喟嘆一聲,沒再深究。

  「小姐這一路上唉聲嘆氣,莫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身側傳來春曉關切的問話。

  這時,阮玉柔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她故作輕鬆鎮定地搖了搖頭,那張明媚動人的小臉上多了幾分隨和。

  「其實也沒什麼事,我只是覺得有些感慨罷了。」

  如今之際,還有旁的事情等著阮玉柔,她顧不得將心思放在這種繁瑣的事情上,索性擺了擺手。

  「咱們去後院看看那些來義診的病患。」

  說罷,阮玉柔抬起腳步便走。

  見狀,春曉也疾步匆匆地跟隨其後。

  先前曾經崇敬阮香玉的那些病患都有所轉變,他們親眼看見阮香玉誤診一事,也認為阮香玉的醫術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穩妥。

  尤其是先前明確拒絕阮玉柔,卻突然出岔子的大娘。

  她當即站起身來,衝著阮玉柔諂媚地笑了笑。

  「阮大小姐,您來了。」

  「不知道您今日方便不方便,再替我看看?我昨晚睡前覺得有些胸悶,也不知究竟是為何……」

  除此之外,還有許些人紛紛走上前來。

  「阮大小姐,我也覺得身體有些不適。」

  「我這風濕的老毛病了,每到天陰下雨就受不住。」

  看著眼前這一幕,阮玉柔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

  她知曉「牆倒眾人推」的道理,可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按理來說,這些病患斷然不會因為一次誤診便對阮香玉產生了置疑,甚至如此不信任她,畢竟阮香玉身後的人是阮知明,也是整個太醫令院。

  阮玉柔微微抿著唇,面色複雜,卻沒出聲。

  春曉跟隨在阮玉柔身邊多日,早就熟稔她的心思。

  此時此刻,春曉二話不說地上前兩步,她有意站在阮玉柔的身前,替她擋住這麼多人。

  「就算諸位希望小姐替你們看診,眼下也得排著隊,一個一個來。」

  春曉此話一出,那行人便推推搡搡的。


  許是因為他們生怕驚擾了阮玉柔,故此,一行人雖是嘟嘟囔囔的喊叫了幾聲,但很快還是排成一隊。

  有古怪。

  阮玉柔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卻看不穿他們的意圖。

  但今日義診是必須要做的事情,阮玉柔便沒再遲疑,挨個替眼前的一行病患複診把脈。

  整整兩個時辰,阮玉柔都坐在椅子上,替數十名患者複診寫新的藥方。

  尤其是年紀大的人,腿腳不利索,阮玉柔眼中也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反倒是蹲下來,仔細替他們檢查著。

  還有一位大娘因為年輕時受過傷,腳跛。

  阮玉柔便耐著性子地替她推拿,施針。

  雖說這種舊毛病沒辦法徹底醫治,但施針推拿也可以讓大娘的身子好受一些。

  院中,蕭宴辭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昨日施針後,蕭宴辭便依稀能夠看見模糊的身影。

  雖然不真切,但這種感覺令蕭宴辭心中尤為驚喜。

  他先前去往各處遍請名醫,其中也不乏游醫術士,可因為蕭宴辭中毒時日太久,所有人都奈何不了這種毒。

  還有人曾經勸說蕭宴辭想開一些,放下心中的芥蒂。

  可阮玉柔與其他的醫者不同。

  她不僅信誓旦旦地許諾了蕭宴辭,定會替他醫治好,甚至還給予了他無數的希望。

  對於一個瞎了許久的患者而言,一句肯定,便能夠勝過萬千言語。

  蕭宴辭抬頭,便看見廳堂內那一道忙前顧後的身影,他眼底多了幾分心安。

  或許在阮玉柔的眼中,她和蕭宴辭的第一次相遇便是上一次並不圓滿的訂婚宴。

  但實際上,蕭宴辭在更早以前便見過阮玉柔。

  他率先認出的,是她身上那一股特殊的藥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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