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知羞

  夜色寂靜,月色朦朧。

  阮玉柔回到庭院中,已是後半夜。

  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太過倉促,阮玉柔原以為阮知明知曉她救了命在旦夕的患者會誠心誇讚一句,不成想,阮知明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阮家顏面上。

  他對她這麼個女兒,當真是疏於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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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柔按了按太陽穴,將紛雜的情緒拋之腦後。

  不料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阮大人適才叮囑阮小姐,應當好生照料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阮玉柔下意識地回過頭望去,便瞧見了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院子角落裡的蕭宴辭,他坐在木製輪椅上,身後跟著的昭陽神色肅穆。

  蕭宴辭一抬手,他身後的人便識趣地退下了。

  「阮小姐,你今日還未曾替我施針。」

  先前阮玉柔確實與蕭宴辭提了條件,必然會替他治好眼盲之症,但這事也不急於一時。

  想起蕭宴辭適才所說的話,阮玉柔立刻警惕起來。

  她眯起眼眸,盯著眼前的人:「你怎麼會知曉父親剛剛說出口的話?」

  說著話的同時,阮玉柔眼神中多了幾分戒備。

  「你暗中偷窺我?」

  蕭宴辭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他神色如常,「這怎麼能算得上是偷窺呢?」

  「阮小姐,我雙目不可視物,行動不便,適才離開時動作慢了一些,聽見了一些本不該聽見的話。」

  「但我無心於此,阮小姐也不該盲目怪罪才是。」

  盲目怪罪?

  阮玉柔不著痕跡地退後兩步,時刻提防:「蕭公子究竟有何意圖?」

  「我沒有任何意圖。」蕭宴辭雖看不見阮玉柔,但他依稀能夠聞見那一陣淡淡的清香。

  「說到底,你我已經定下了婚約,是未婚夫妻,那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蕭宴辭話音一頓,轉而又道:「我這是擔憂你的處境,這才去前院察看情況,想要替你排憂解難。」

  蕭宴辭一點也不誠實。

  阮玉柔當然不可能相信他的片面之言,尤其這蕭宴辭還生了一副好皮囊,很容易令人放鬆防備心。

  「況且替你掃除一切障礙,也是我應該做的事。」

  替她掃清障礙?

  阮玉柔之所以會提出與蕭宴辭達成一致的協作,實則是因為她早就知曉蕭宴辭日後會大有作為,也將爭取無數的功名利祿。


  其他的一切,阮玉柔不在乎。

  可誥命加身,卻能夠讓她徹底翻身。

  阮玉柔籌謀許久,不過就是想要藉機利用蕭宴辭為自己謀取誥命夫人的稱謂。

  就算將來她與蕭宴辭一別兩寬,她仍然是朝堂上加封的誥命夫人,日後自然前途無量。

  往後不論是做買賣,又或者是開醫館,也斷然不會有人欺負到她頭上。

  但現在,親耳聽見蕭宴辭說出口的這番話,阮玉柔的面色微微轉變。

  「雖說你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但阮家的事情暫且不用你來插手。」

  「這一切我自有分寸。」

  待阮玉柔將話說完,蕭宴辭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薄紗,露出那雙略微污濁的眼睛。

  他面容生得極好,雖是男子,卻貌若潘安。

  只可惜那雙眼睛空洞無神,看著讓人有些怵得慌。

  「你莫不是覺得,因為我是個瞎子,我根本就沒辦法幫得了你,甚至會成為你的絆腳石?」

  這樣的話,阮玉柔從未說過。

  她不知蕭宴辭為何提出這種自欺自艾的說辭,但瞧著蕭宴辭神色黯淡的模樣,阮玉柔微微蹙起眉頭,只低聲說道:「我既然許諾會治好你,便一定言而有信。」

  「蕭公子且安心就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

  蕭宴辭每日睡醒,眼前永遠都是漆黑一片,他甚至辨別不出白天黑夜。

  這樣的時日已久,蕭宴辭甚至漸漸地麻木了。

  他迫切地希望能夠恢復正常,也盼著阮玉柔能夠儘快治癒好他的眼疾。

  蕭宴辭沒再拐彎抹角,只輕聲說。

  「若無旁的事情,便先替我施針吧。」

  操勞一整日,阮玉柔已經心神不寧,她強忍睏倦,耐著性子地開口說道:「今日時辰已經不早了,蕭公子還是請回吧。」

  想起他的來意,阮玉柔又道。

  「施針一事,明日再做也不遲。」

  蕭宴辭沒應答,反而不緊不慢地開口,「現如今我雙眼盲目,也看不見那些意圖想算計謀害我的奸人。」

  「若今日不看診,也就距離我恢復的時日多一天。我也不敢保證那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甚至是一氣之下派出無數的刺客謀害我的性命。」

  蕭宴辭這人最是精明。

  他故意兜圈子,卻還是將選擇權交給了阮玉柔。


  就好似蕭宴辭現如今選擇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通通交給了阮玉柔一般。

  阮玉柔頓時無言以對。

  好半晌之後,阮玉柔才抬起頭,滿臉複雜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蕭宴辭。

  「有時候我倒想知道,蕭公子究竟是憑什麼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

  「就好似我不替你施針,我便成了千古罪人。」

  蕭宴辭面色不改,仍然說著客套話,「阮大小姐千金之軀,自然是金枝玉葉,若你能儘早治癒我的眼疾,日後我也能夠幫襯阮小姐一二。」

  折騰了好半天,阮玉柔已經覺得渾身疲倦不堪,偏偏蕭宴辭現在執意要她施針。

  阮玉柔喟嘆了一聲,顧及於自己將來的誥命加身,便只得硬著頭皮地應承下來。

  「也罷,我替你施針就是。」

  說話時,阮玉柔扭頭吩咐春曉。

  「春曉,將蕭公子推進屋裡,我替他施針。」

  阮玉柔的話音剛剛落下,蕭宴辭便故意打斷了她。

  「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春曉是你的丫鬟,但我與她終歸是素昧相識的陌生人,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現如今,看著眼前似乎是一尊大佛的蕭宴辭,阮玉柔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得跳個不停。

  蕭宴辭還真是多事。

  但為了將來,她還是忍了。

  阮玉柔壓下心中的不快,擠出一抹笑容,近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親自推蕭公子入內。」

  蕭宴辭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微微一笑,理所當然地回話,「那就有勞阮小姐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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