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略施小計
當天晚上,阮家祠堂內。
阮知明負手而立,他眉頭緊鎖著,面色陰沉。
他今日受邀赴宴,卻在宴席酒過中旬時,突然聽說府中有人誤診險些害了病患的性命一事。
阮知明最好顏面,也注重名聲。
他氣得不輕,一路倉促趕回府邸。
「東福,去將大小姐和二小姐請過來,就說我有話要問!」
半晌後,阮玉柔和阮香玉一前一後地抵達祠堂。
「你們今日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
阮知明看著身側緘默不語的阮玉柔,又偏頭看向跟前潸然淚下的阮香玉,氣血翻湧:「難不成要阮家名聲徹底砸在你們的手中,你們方才心滿意足!」
他心中氣惱,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都給我跪下回話!」
阮玉柔心中最是清楚,她名義上的這位親生父親最器重顏面,也最在乎身份。
他也是最喜歡端架子擺譜的人。
不論是對是錯,阮知明都覺得他是一家之主,也有權利斷是非對錯。
可今日之事,她本就無錯,她憑什麼要跪?
阮玉柔面色微沉,欲要替自己辯駁一番,卻忽然聽見身邊傳來「撲通」一聲。
阮香玉跪得乾脆,哭得梨花帶雨。
「爹爹,是女兒不好,是女兒無能。」
「今日姐姐分明已經辨出了那位病患的症狀,她卻為了讓女兒丟盡顏面,故意袖手旁觀。」
「雖說我不知曉姐姐為何這麼看不慣我,但病患在前,姐姐本不該這般與我纏鬥。」
若不知情的人見狀,定要以為阮玉柔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適才,分明是阮香玉故意逞強,故意與她背道而馳。
平日裡,阮香玉最是乖巧溫順。
瞧著她哭哭啼啼的模樣,阮知明陰沉著一張臉,偏過頭看向眼前依舊靜默不語的阮玉柔。
「為父說跪下回話,你怎麼不跪?」
「你今日做錯了事,在祖宗祠堂跟前,竟然還敢大不孝!」
說著話,阮知明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抹陰鬱之色:「難不成你還想要忤逆為父!」
阮香玉擅長偽裝,阮知明擅於擺譜。
而阮玉柔重來一世,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她深諳阮知明喜好顏面,重禮節規矩。
此刻,阮玉柔微微斂下眼眸,故作乖巧懂事地俯身行禮。
「父親,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並非如同她所說的那般。」
「在場眾人諸多,所有人都知曉事情經過,父親若不肯相信我所說的話,大可以將那些人請過來問一問。」
「看一看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依照往日阮知明的行事手段來看,他現如今必然已經相信了先入為主的阮香玉。
所以阮玉柔從未想過硬碰硬。
她態度謙和,語調柔順,眉眼之間儘是乖巧之色。
阮知明心中的憤慨猶如打在了棉花上,他緊緊地皺起眉頭,面色也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你這話是何意?莫非這件事情並非如香玉所說的那般,難道還另有隱情?」
阮香玉既然會裝,那她就比阮香玉裝得更可憐。
思及於此,阮玉柔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她任由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略帶哽咽的開口說道。
「父親,今日情況緊迫,病患來到府上問診時,已經因為霍亂之症脫水太久,性命危在旦夕。」
「那時候,還是香玉特意派人去請的我,她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沒有辦法替那位病患醫治,希望我能出面。」
話說一半,阮玉柔的眼眶通紅一片:「女兒自知能力微薄,本不願意冒險,可霍亂之症是女兒曾經在鄉下見過的病症,我也知道鄉里的大夫是如何替病患醫治的,所以我便斗膽替那位公子看診,開了煎服的藥方。」
「偏偏等我開完了方子,香玉便說,患者所得是急腹症,她覺得是我誤診,便當機立斷的要替病患醫治。」
「至於後來的事,想必爹爹也已經聽說了……」
聞言,阮香玉也顧不得哭鬧扮委屈,她怒目圓睜地瞪過去,惡狠狠地說道:「阮玉柔,你這分明就是誣陷!」
「在父親面前,你竟然還想耍心思,故意栽贓嫁禍給我!」
因一時氣惱,阮香玉失了分寸,臉上的可憐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妒恨。
阮玉柔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微不可察地斂下眼眸,衝著阮知明俯身行禮,梨花帶淚的小臉上仍然是後怕的神色。
「女兒所說,句句屬實,還請父親大人明察。」
阮知明從來都不是不分對錯之人。
何況阮玉柔的話,字字珠璣,令人頗為動容。
「今日蕭公子便在場,若父親仍然抱有懷疑,不妨派人去請蕭公子到場問一問。」
阮玉柔的話音剛剛落下,阮知明便點頭示意。
「去請蕭公子。」
不成想,蕭宴辭早就已經在門外靜候。
「不用去請了。」
蕭宴辭坐在輪椅上,由昭陽緩緩地推進來,他的神色冷清,白絲帶覆著雙眼,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超塵脫俗的氣質。
「阮大人,今日之事正如玉柔所言那般,阮府中上下也有不少人親眼所見。」蕭宴辭不疾不徐地開口,眉眼淡然:「若是阮大人想要保住阮府的名聲,便應當獎罰分明。」
「做錯事的自然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做對的也應該予以嘉獎。」
「若不然,今日之事傳出去,必然會迫使阮大人丟盡顏面。」
蕭宴辭說話時並未指名道姓,但現如今,阮知明當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什麼。
這麼些年,阮知明摸爬滾打多年,方才能夠憑藉著自己的醫術走到今天。
他心中清楚,若誤診之事傳出去,必然會有損太醫令府的顏面與殊榮。
況且犯下誤診之錯的人,還是他曾經最信賴疼愛的養女。
了解過始末,阮知明轉過身怒視著阮香玉。
「蕭公子說的事,可是真的?」
阮香玉雙腿一軟,直接在阮知明跟前跪下來了,她顫顫巍巍地開口。
「父親大人,這件事情定是另有隱情的。」
「還請父親大人明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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