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亂之症
「阮玉柔,等我好了,這份恩情我會加倍償還。」
阮玉柔終於把手抽回來,指尖仿佛還殘留著男人舌尖的觸感。
她沒好氣道:「你現在就可以給我二百兩銀子作為報答。」
「……」
失明的這些日子,除了生活多有不便之外,蕭宴辭還算習慣。
但此刻,他忽然有非常強烈的復明意願——他真想好好看看,阮玉柔到底是用怎樣的表情在這種時候問他要二百兩的。
「說正經的,」阮玉柔拍了拍蕭宴辭的肩膀,「劉氏給你下毒的證據,搜集得怎麼樣了?」
蕭宴辭緩緩搖了搖頭。
「劉氏做得很隱蔽,又有蕭馭凡打掩護,再加上最近我會常住在阮府,證據很難搜集。」
「無妨,我就不信劉氏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好轉,接下來放些風聲回去,她與蕭馭凡一旦坐不住,必然會再出小動作。」
阮玉柔斂下眸子,藏匿住眼中按不住的恨意。
「至於阮香玉,」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我不會允許覬覦阮家家產的白眼狼繼續留在阮府。」
「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阮玉柔頷首,起身準備離開,但候在門外的春曉忽然急忙拍響了門。
「不好了小姐,有個患者忽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看樣子十分危急!」似乎急得快哭了,「而且老爺今夜赴宴還未歸家,二小姐與其他人都束手無策。」
「您快去看看吧!」
阮玉柔一驚,立刻推門出去,邁步便朝著後院去。
後院此刻燈火通明,其他患者似乎被嚇著了,此刻都手足無措地站在院中。
見她來了,阮香玉卻先橫著身子擋住她。
「阮玉柔,你個半吊子別來添亂。」
半吊子?
阮玉柔冷眼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抹輕蔑。
「患者命在旦夕,你若有辦法替患者醫治,也就輪不到我這個半吊子出面了。」
說罷,阮玉柔抬起腳步向前。
她沒有半分避讓的意思,徑直向前走,肩膀直接撞上阮香玉的肩膀。
阮香玉吃痛地驚呼一聲,「阮玉柔,你個潑婦!」
任由阮香玉胡亂叫囂,阮玉柔沒再理會她,她疾步匆匆地走到病榻前,俯身檢查病患的症狀。
聽見院中的喧鬧聲,蕭宴辭微微抬手,示意身側的侍從昭陽推他出去。
病患眼眶凹陷,皮膚乾癟,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嘶啞。
阮玉柔抬起手將他的眼眶扒開,仔細檢查。
片刻後,阮玉柔偏頭看向男子身邊的人,問:「病人今日可是突然劇烈吐泄,先吐後泄,吐泄並作?」
那人見狀,慌忙點頭:「是是是,今晨開始夫君便不停地上吐下瀉,我們見過村子裡的大夫,他卻說這種病症危險不敢治……」
望聞問切,阮玉柔了如指掌。
她緩緩地站起身,「這是霍亂。」
「他病發至今已經有兩三個時辰,脫水嚴重。」
「我即刻開一副藥方,稍後讓人去煎藥,夫人可以扶著你家相公去偏廳休息。」
阮玉柔回答時,神色鎮定自若,整個人看起來皆是一副有條不紊的模樣。
那夫人還沒有來得及回應,便聽阮香玉故意挑事。
「姐姐,你學醫僅僅三年,恐怕還沒掌握到火候。」
她邁著小碎步走近,語調溫婉柔和:「這位公子的病症一看便是急腹症,應當用放血針灸的法子來治,再不濟也該熱敷腹部。」
微微停頓片刻,阮香玉轉過身看向那夫人。
「夫人,我家姐姐的醫術不夠精湛,若是誤診誤事,還望您多多海涵。」
有阮香玉從中挑撥,夫人面露遲疑,糾結好了半晌。
這時,蕭馭凡聞訊而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阮香玉身側,一把將人護在身後。
「阮玉柔她的醫術遠不如香玉,夫人若是真心為了你家裡人好,便應該聽香玉妹妹的。」
眼前忽然出現的這位,是寧國公府的二公子,那夫人自然是見過的,她咬了咬牙,當然願意聽信蕭馭凡的話。
「既然如此,那我便聽二小姐的。」
夫人的話音剛落,蕭宴辭便被昭陽推上前。
他雖不能視物,但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肅穆之氣。
「二小姐,你既有能力替這位夫人的丈夫看診醫治,適才何必大費周章去請玉柔?」
「現如今,玉柔提出了她對這種病症的見地,你卻故意站出來詆毀她的一切。」
蕭宴辭面色微冷,說話聲低沉:「你的種種行徑,難免讓人懷疑你是故意而為。」
他話說一半,卻惹得在場眾人頻頻注視阮香玉。
阮玉柔微不可察地挑眉,她瞟了眼蕭宴辭,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錯愕。
這人竟然會站出來替她出頭?
按理來說,蕭宴辭本該對她加以防範。
「大哥。」蕭馭凡皺眉,他喟嘆一聲,假意裝作勸和:「香玉妹妹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確保能夠治好病患,正所謂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香玉妹妹是生怕玉柔誤診之事丟盡阮大人的顏面,這才按耐不住,想要儘快了事。」
蕭馭凡口口聲聲說,阮香玉是為大局考慮。
但他絲毫都沒有顧及阮玉柔的顏面。
聽著蕭馭凡說出的話,阮玉柔雙手環胸,嗤笑一聲。
「照你這麼說,我是不是還得感謝阮香玉?謝謝她挽救了太醫令院的顏面?謝謝她阻止我誤判誤診?」
阮香玉微微一笑,索性順著阮玉柔的話說下去。
「姐姐,你我姐妹之間便不必言謝了。」
還真是厚顏無恥!
阮玉柔收起眼底的笑,神色冷清:「第一,我與你並非是姐妹,你犯不著這麼稱呼我。」
「第二,這位患者確實是霍亂之症,你若不信,大可以按壓他的腹部檢查,若患者的腹部劇烈疼痛,便說明患者是急腹症,如若不然的話,便是霍亂。」
「第三,現在在這裡敗壞阮家名聲的人,是你。」
阮玉柔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得虧你跟在爹爹身邊學醫這麼多年,不成想,連最尋常的霍亂與急腹症都辨認不清,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什麼做的。」
說罷,阮玉柔輕嘖一聲,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不屑。
「真是沒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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