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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竊喜

  陸文蘭登時變了臉色:「怎麼不行?」

  這小賤蹄子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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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今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這裡被歹人用箭傷到了,疤痕現在還沒有完全消退,要是世子……他一定會摸出來的。

  陸文蘭愈發沮喪了,不禁罵道:「真是廢物,你怎麼不小心一點!現在弄成這副樣子,真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

  「蘭兒!」喬氏輕斥她一聲,轉而對江今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你姐姐這是著急了,口不擇言,你別見怪。」

  江今越早就對陸文蘭這張破嘴免疫了。而且現在她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想跟陸文蘭打口舌官司。

  喬氏對陸文蘭道:「你趕緊過去吧,就跟世子說你今日不方便。」

  陸文蘭出去後,喬氏讓江今越坐到自己身邊。

  她笑得十分和藹可親,問:「你與世子現在到哪一步了?」

  「我就只給世子端茶倒水而已。」

  「趁著世子現在對你有興趣,你得加把勁兒啊。要是什麼時候世子再看上個姑娘帶回身邊,你的機會就少了。」喬氏語重心長,「你使出手段把世子籠絡好,抓緊生個孩子,再有你姐姐的照拂,你還愁以後沒有好日子嗎?」

  這些話,江今越是真的快要聽吐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自私的一對母女?

  「太太的教誨我記住了。」江今越拂開喬氏的手,「我先回去了,要是讓世子發現我在這兒就不好了。」

  江今越悄悄離開時,沒忍住正房裡看了一眼。

  燈燭將裴頌聲的影子投在了窗紙上,高挑挺拔,線條清雋。

  然後便是另外一個纖細娟美的影子,靠近了他,兩個影子逐漸融為一體,親密無間。

  已是夏末秋初,夜風有了涼意,瑟瑟吹來,激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慄。

  江今越像是眼睛被燙到了似的,慌忙別過眼,疾步離開了這方院落。

  她走得越來越快,後邊跑了起來,比來的時候跑得還快。

  直到跑不動了,她才停下,單手撐在一棵梧桐樹上,大口大口喘氣。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沉悶無比,又泛著鈍痛與酸意。

  江今越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啊,晚上和小全吃飯的時候也好好的。

  是什麼時候心情變得不好了呢?

  是去找陸文蘭的路上。


  不對,還要更早一些,是聽人說世子去了夫人那裡的時候。

  可是她為什麼要覺得不舒服呢?世子去找夫人,天經地義啊。

  江今越揣著一顆胡亂跳動的心,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世子身邊只有她一個侍女,她得以獨享一間屋子,這房間寬敞乾淨,陳設周全,比她原來在汀蘭苑和韓媽媽的房間大多了。

  江今越洗漱完,躺在床上,可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世子睡了嗎?

  他會和陸文蘭聊什麼呢?

  夫妻之間,應該會有很多話說吧。關於過去,關於以後。

  他們躺在床上時會靠得很近嗎?

  世子會將陸文蘭抱在懷裡嗎?就像許多次抱她那樣。

  幸虧陸文蘭不能真的和他做夫妻之事……

  思及此,江今越不禁有些竊喜。

  忽然,她瞪大眼,猛地坐了起來。

  她在竊喜什麼?!

  她為什麼要因為世子和陸文蘭不能……而竊喜?

  江今越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撲通亂跳的心臟。它失了秩序,失了沉穩,像是一隻毫無頭緒、瘋狂亂撞的鹿。

  她好像……

  江今越被自己意識到的事實嚇了一大跳,踢拉著繡鞋,飛快走到門口,一把打開了房門。

  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江今越用力吸了幾口氣,散去臉上和胸中的燥熱。

  「喵~」狼將軍蹲在廊下,朝江今越細細地叫。

  江今越一把撈過狼將軍,抱著它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

  狼將軍舔了舔江今越的手心,江今越笑起來,右手溫柔地撫摸著它的脊背,聽著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江今越左臂撣在石桌上,側臉靠著手臂,低聲問狼將軍:「你怎麼也睡不著呀?」

  過了良久,她做賊似的,用氣音問:「你也有喜歡的小貓了嗎?」

  ——

  陸文蘭這些時日提心弔膽,睡得不好,安息香點得一天比一天重。

  裴頌聲一進屋,就差點被這濃香嗆得轉頭就走。

  他問陸文蘭:「你的安息香里都加了什麼?」

  陸文蘭看出他臉色不好,忙道:「世子不喜歡這個味道嗎?那妾身熄掉就是。」

  她往香爐里倒了茶水,可是這房中的味道卻一時半會兒散不了,陸文蘭急忙又開了窗。


  「不必麻煩了,你喜歡這味道就點著。」裴頌聲說,「我說完話就走。」

  陸文蘭怔怔地張了張嘴:「夫君還要走?」

  裴頌聲今日過來本就不是為了同房,他並無興致。

  而且要是在這房間裡睡一宿,保准把他的頭疾嗆出來。

  裴頌聲道:「我今日來,是向你說聲對不住。」

  「嗯?」

  「我先前與你說,我不會納妾,我可能要食言了。」

  陸文蘭心中咯噔一下,遽然愣住。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雖然母親開導過她許多次,但聽見他親口說出來,陸文蘭還是覺得難受極了。

  她低下頭,忍住眼中的酸澀,哽咽著問:「夫君要納阿越了嗎?」

  裴頌聲道:「不是現在。」

  還需要一段時日,畢竟現在,那位依然是堅決不做妾的心態。

  他並不想強人所難。

  陸文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應的,等她回過神來時,裴頌聲早就離開許久了。

  陸文蘭大叫一聲,把桌上的杯盞盤碟全都掃落在地,倒在榻上嚎啕大哭起來。

  今日月色如練,比打燈小子手中的燈籠還要亮。

  裴頌聲走了湖邊的小徑,這條路會近一些,他有些著急回去。

  其實他也分不清自己急著想見什麼,是一雙瑩潤烏黑的眼眸?一張純美含笑的芙蓉面?還是聽一聲脆生生的:「世子回來啦?」

  亦或是,都有?

  他的腳步不由得更快了,經過湖邊假山時,卻聽到了一陣細弱的啜泣聲。

  給他打燈的小子立刻問:「誰在那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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