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郎君
敏感的耳朵被叼住,仿佛有一股冰火之感從尾骨傳遍了全身,江今越不由得哆嗦起來。
她沒想到裴頌聲竟然會在這裡胡來,推搡他:「不行。」
裴頌聲充耳不聞,掐著她的腰,用力把她按向自己。
江今越兩條細白的胳膊不斷掙扎,忽然打到了旁邊的屏風,發出哐當一聲。
生怕屏風再倒了,江今越不敢動了,只能反手扒住他的肩,任他胡作非為。
半人高的木桶不斷蒸騰出氤氳的水汽,把整個淨室染得霧蒙蒙的。水聲喘息聲輕吟聲交纏在一起,濕熱地糊了人一身。
陸文蘭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裡,緊緊捂著耳朵,可還是隔絕不了那些曖昧至極的聲音。
這是她的夫君啊……陸文蘭幾乎要嗚咽出聲,急忙把拳頭塞進嘴裡,死死咬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場疾風驟雨才停歇下來。
丫鬟來換水,重新點燃燭火和薰香,江今越坐進桶里,趴在桶壁上,悶悶地說:「你出去。」
裴頌聲蹲在她跟前,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笑道:「生氣了?」
江今越頭埋得像個鴕鳥,控訴地說:「你太胡來了!」
那都是什麼姿勢呀……也太羞恥了,她都沒在冊子上見過。
裴頌聲拿過棉布,沾了水,在她的背上輕輕一拭,成功見她又抖了抖。
裴頌聲覺得他的妻子其實很有意思。有的時候膽大得不行,但更多數時候臉皮又薄得像張紙,不用戳就能破。
這種反差,其實很勾人。
裴頌聲非但沒有聽江今越的出去,而是長腿一邁,也進了這個完全能容下兩人的浴桶。
江今越震驚了:「你……」
聲音再次停止時,桶中的水早就涼了。
裴頌聲先出來,隨意披了件袍子,又把徹底脫力的江今越提起來,用棉帕一包,抱回了正房。
韓媽媽連忙跑進淨室,見陸文蘭在屏風後邊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淚水在地上積了一片小小的水漬。
「夫人……」韓媽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實在太荒唐了。
陸文蘭雙眼木然,一動不動,恍若靈魂出竅的木偶。
江今越被裴頌聲放到床上後,就滾到了最裡邊。
裴頌聲卻又把她拽到自己身上,江今越的聲音都啞了:「我真不行了。」
裴頌聲輕笑道:「別怕,不來了。」
他在江今越的腿根捏了捏,問:「疼得厲害?」
江今越面紅耳赤,誰經得起你那麼掰啊!沒折了都算她有本事。
但這話她可說不出口,只當做沒聽見。
裴頌聲耐心地給她揉按著,力道舒適,江今越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卻聽裴頌聲忽問:「給敏氏的嫁妝準備好了麼?」
江今越陡然一愣,長睫顫了顫。
她差點就嘴快地問出「給誰」,話到嘴邊及時變成了:「差不多了,改天把單子給夫君看看?」
「你操持就好,無需我過目。」
「是。」
這個問題把江今越的瞌睡都給嚇沒了。
給敏氏準備嫁妝?是敏夫人嗎?
為何會如此?
江今越聽阿娘說過,大戶人家的男子有時候不想要某位妾室了,就會送出去配人,再給準備一份嫁妝。
可是敏夫人不是深受王爺寵愛麼?
莫非還有第二個敏氏?
江今越旁敲側擊地問:「敏氏會不會不願意呀?」
「由不得她不願意。她把手伸到汀蘭苑時,就該想到會有這個後果。」
「夫君說得是。」
裴頌聲捏著她的後脖頸,又道:「你是靖西王府的世子夫人,在後院裡,除了母妃,沒人能越到你頭上。你可以管敏氏的事,她卻不能來管你的人。她逾越了,就是活該。以後若還有這種尊卑不分的人,你只管拿出身份和氣勢來,不能次次等旁人為你做主。」
江今越道:「敏夫……敏氏怕是管習慣了王府的事,一時改不過來。」
裴頌聲輕哂:「讓她管事,是拿她當個高級的婆子,她卻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欺壓自己的敏夫人被處置了,江今越有了一瞬的痛快,但更多的是唏噓。
阿娘說的真沒錯啊,真的不能給人當妾,太可怕了,有寵有兒有女,還是如無根浮萍一般。
因為世俗和律法只會保護正妻的地位,不會保護妾的。
她正暗自感慨著,冷不丁聽裴頌聲又來了句:「那個阿越,你可用得趁手?」
「趁手呀。」江今越自我讚美,「阿越很勤快,會的也多。」
裴頌聲輕哂:「也會招事。」
江今越不樂意了,她什麼時候招事了?不都是旁人來欺壓招惹她麼?
江今越反駁道:「夫君這話不對,阿越才沒有招事。」
裴頌聲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滿,隱約還有那麼點委屈,揚唇一笑:「我說的是她招事,沒有說她惹事。就跟我說你很招人,讓我總停不下來,一個意思。」
江今越的臉又紅了,這個人怎麼什麼話都說?
這白日裡和晚上差距也太大了,白天多正經啊。
江今越可說不了他那種話題,只道:「反正這幾回,阿越都是被欺負的,她最無辜了。」
裴頌聲不置可否:「你還挺護著她。」
「她是我的陪嫁呀,是我的娘家人,我肯定要護著她呀。」
「想護好你的人,就立起來。」裴頌聲悠悠說,「我從未嫌棄過你的門第,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更不用忌憚誰。你只管拿出你靖西王府未來主母的做派來,我會撐著你。」
江今越點了點頭:「嗯。」
她心下動容,想,很多女子都想找的如意郎君,不就是這樣的嗎?
理解自己,尊重自己,支持自己。
還會給她按身子,給她講道理。
忽又想起那晚在亭子裡,他已經頭痛得不行了,還記得讓她去烘頭髮,還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江今越覺得自己真是十惡不赦,她竟然會成為陸家人的幫凶,來欺瞞一個這麼溫柔良善的人。
越想越慚愧,江今越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要不,和他坦白算了。
她不想騙他了,也不想再過這種提心弔膽見不得光的日子了。
他這麼溫柔和善,興許,會原諒她呢?
江今越深吸幾口氣,輕聲開口:「世子,我想和您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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