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配
江今越嘟噥了一句:「我辜負了我娘……」
「你做了什麼?」
「我、我來了王府……」
「來王府就是你做的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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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越點了點頭:「是,我不該來王府。」
裴頌聲盯著江今越的臉,緩聲問:「你來王府是為了什麼?」
江今越不說話了。
江氏極其愛酒,江今越經常陪著娘親喝酒,也練出了一身好酒量。
所以裴頌聲給她倒酒,她也就喝了,權當放縱,反正醉不了。
可今天她情緒激盪得太厲害,以往對她來說不算什麼的幾杯酒,倒是讓她有些醺醺然了。
但她每天提心弔膽,就怕自己露餡。所以即便有些神志迷離了,她那根弦也繃著,不會把找死的大秘密說出口。
江今越只道:「王府有壞人。」
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裴頌聲也並未著急,他慣來有耐心。
他輕輕摩挲著手邊的青瓷酒盅,垂眸思索。
江今越的呼吸越來越輕淺,房間內安靜極了,偶爾能聽到一聲池塘里傳來的蛙叫。
過了一會兒,裴頌聲再次開口:「寶妹妹。」
江今越「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桌上趴起來,直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
她揉了揉脹痛的眼睛,可眼前依舊一片模糊,就跟蒙了一層白翳似的。她看不清喚她的人,眼前有好多絢麗的光圈,轉個不停。
「寶妹妹。」對方又喚了一聲。
「章二哥?」
「是我。」
「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是說王府不好麼?我來帶你走。」
江今越緩緩搖了搖頭:「不,我不能走。章二哥,你趕緊離開吧,以後別來了,這裡有壞人。」
裴頌聲起身,從她對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卻是異常柔和:「你為什麼來王府?」
對別人她什麼都不能說,但對章二哥就不一樣了。章二哥看著她長大,和她的親兄長一樣。
江今越像小時候那樣,抓住了章二哥的手。這樣就能被章二哥牢牢牽著,不會被拐子抱走了,讓她很有安全感。
裴頌聲垂眸,看著這隻柔軟細嫩的手使勁兒往自己手裡塞。
她還抱怨:「章二哥,你拉著我呀。」
裴頌聲巋然不動:「那你得與我說實話,你為何來王府。」
江今越癟著嘴巴,滿懷委屈地說:「我是被逼的。」
「誰逼的你?」
「他們……好多人……我沒有辦法。我不想來的,可我不來就活不了了。」
裴頌聲想,難怪她來王府後沒有什麼動作,原來是被逼的。
「他們讓你來王府做什麼?」
江今越咬緊了牙關,那種事怎麼可能說出口呢?對方還是個男子。
「跟我也不說?」裴頌聲眯了眯眼,「寶妹妹,我和你一起長大,你有什麼是不能與我說的?」
裴頌聲想靠拉近關係來套話,可他哪裡知道,關係越近,江今越越沒臉說實話。
裴頌聲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寶妹妹,只要你與我說實話,我會幫你的。」
「你幫我就是連累你自己。「江今越悽苦道,「章二哥,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已經不配你對我好了,我不是以前的寶妹妹了。」
裴頌聲想到了白日裡薛進的打趣。
又想到了分別時雙雙臉紅的年輕男女。
於是又道:「我會娶你的,寶妹妹,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可聽到這話,江今越搖頭搖得更厲害了。
她滿臉堅決:「我不能嫁給你,章二哥。」
以前跟阿娘談過,其實嫁給章二哥也很好。知根知底,章二哥還有前途。
可是現在……萬萬不可了。
江今越眼眶又酸了,嗚咽起來:「章二哥,我不乾淨了,我不能嫁人了……」
她說得太委屈、太傷心,好似天塌了一般。裴頌聲看著都覺得不忍,不禁反省在她剛剛經受了巨大的驚嚇後就不停逼問是不是不太仁道。
「你沒事,你好得很。」裴頌聲安慰她,「你逃過了,裴寅沒有對你做什麼。我願意娶你的,你相信我。」
「你不知道,章二哥,我真的不乾淨了。」
「裴寅沒有碰你。」
章二哥越溫柔,對她越好,她就越愧疚,越覺得自己難堪。
這麼好的章二哥,不該把時間浪費在自己這種人身上。
江今越下定決心,抽回手,解上襦的盤扣。
裴頌聲蹙眉看著,不料她竟直接扯開了衣領,露出了一片白得晃人的細嫩肌膚。
鎖骨往下的位置,有幾塊淡淡的紅痕,如白雪上的紅梅,分外妖嬈曖昧。
裴頌聲愣了兩息就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只覺一股莫名憤怒直衝心頭。
難怪她哭成這樣,難怪她口口聲聲自己不乾淨了,合著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壞。
也難怪方才在汀蘭苑,她聽到要驗身,就決絕地要撞柱。因為確實被裴寅弄出了印子,驗身的話就說不清了。
「那個畜生弄的?」他問,語調陰沉如水。
江今越還記得不牽連無辜:「是我的錯,你不要罵他。」
「你不必為他開脫,更不用把錯攬在自己身上,我不會讓他來報復你的。」
「他要是報復我,我只有死路一條。沒人能救我,章二哥,你也救不了我。」
裴頌聲冷笑。裴寅在她們看來可能就是天了,但在他跟前,重量不如一隻臭蟲。
江今越緩緩把衣領收起來,苦笑道:「章二哥,你看到了,該死心了,我配不上你的。」
裴頌聲知道了,即便裝作章峻,也再問不出什麼了。
有時候越是面對親近的人,就越會防線高築。
裴頌聲不再說話,江今越也說累了,重新伏到桌上,偶爾抽泣一聲。
裴頌聲看著她清瘦的脊背,眼前浮現的,卻是剛剛那一片白雪紅梅。
裴頌聲的視線緩緩移到了她臉上。
褪去這一層黑黃,會是什麼樣子?
瑩白的面,清潤的眼,挺秀的鼻……裴頌聲向來對美色無感,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子的面容產生了好奇。
他把江今越掛在腰間的手帕扯下來,倒了酒液上去,想要擦乾淨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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