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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壞事

  陸文蘭被雷了個外焦里嫩:「阿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江今越抓著王妃的袍角不鬆手,哀哀哭泣不停。

  王妃把她扶了起來,心中嘆息。

  猶記上次在元勝寺,小姑娘跟她論經時雙眼熠熠生輝,狡黠靈動。在門口為了保護紫團參跟薛府家丁抗爭時,小姑娘倔強無畏,毫不退縮。

  而此刻,她淚如傾洪,好似受了滔天的委屈,讓人於心不忍。

  王妃輕輕撫了撫江今越的鬢角,柔聲說:「傻孩子,旁人的錯,憑什麼讓你絞了頭髮當姑子去?」

  江今越搖頭:「受了這麼大的屈辱,奴婢實在是沒臉再呆下去了。」

  「我和你們世子不都為你做主了嗎?」

  「那奴婢不出家,您讓奴婢在您身邊做一個念經供香的丫頭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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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哭笑不得:「我哪兒用的著你們這些鮮妍的小姑娘伺候啊……罷了,你是嚇壞了,今夜先與我一道去吧。」

  江今越連連點頭。

  等這群人走了,陸文蘭才又是不解又是惱怒地問:「阿越在做什麼?她去當姑子了,我這邊怎麼辦?她是瘋了不成!」

  韓媽媽忙道:「夫人多慮了。阿越這是以退為進。您想,今晚的事兒傳出去,得多難聽啊,即便阿越什麼都沒做,也要被說得有什麼了。但她若陪王妃呆上幾日,還有誰敢說她什麼?王妃都看重的人,誰敢編排啊?」

  「原來是這樣。」陸文蘭鬆了口氣。

  但心裡有又有些不悅,那個江今越,一個妓生女,怎麼懂得比她這伯府千金還多似的?

  陸文蘭又擔心另外一件事:「可阿越去王妃那邊了,今夜要是世子來,我怎麼辦啊?」

  韓媽媽很是無奈,她真的很想敲開他家夫人的腦袋,看看裡邊裝的到底是什麼。

  她不能抱怨,只能無奈道:「今晚這麼亂糟糟鬧一通,誰還有興致做那檔子事啊!」

  另外一邊,江今越到了王妃的居善堂。

  麥穗帶她去了偏房。

  江今越握住麥穗的手:「麥穗姐姐,是你把王妃請來的嗎?」

  麥穗點頭:「今兒白天你不是和我說了一種繡花的針法麼?我回來後找到了包銀線,就迫不及待地拿了想去跟你討教,誰料走到半路遠遠瞧見敏夫人怒氣沖沖地去汀蘭苑了,便猜到有事,於是我回來跟王妃說了,只是沒想到出事的會是你。咱們那位四公子啊,真是色迷心竅了。」

  江今越感激道:「實在太感謝你了,麥穗姐姐,要不是你請王妃過去了,汀蘭苑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你也看見了,我家夫人對上敏夫人,那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多虧有世子。世子妃不太能立得起來,幸好世子能撐著她。」麥穗感慨,「好了,都過去了,沒事了。」

  麥穗把江今越按壓羅漢床上,捏了捏她的臉:「別哭了,好好睡一覺,其它什麼都別想,啊。」

  江今越點了點頭。

  但受了大驚嚇,她睡得並不安穩。一會兒是裴寅壓著她撕扯她的衣裳,一會兒是被幾個嬤嬤按著掰開雙腿,一會兒是她進了裴寅的院子成了通房……

  江今越滿頭大汗地驚醒。

  她按了按胸口,只覺得呼吸窒悶,這房子讓她喘不過氣。

  她出了房間,微涼的夜風撲到臉上,好受了不少。

  居善堂後院有個小池塘,裡邊栽著無數粉荷,此刻碧葉圓圓,菡萏婷婷,還可見幾尾胖魚在水中游弋。

  江今越蹲在池塘邊,盯著一尾吐泡泡的紅紋胖鯉魚看。

  她想阿娘和哥哥了。為什麼她會淪落到如此境地啊,以前可從來沒有被這麼欺負過的。

  江今越越想越委屈,胸口被束著又覺得呼吸不暢,感覺渾身上下哪裡都不舒服,更委屈了。

  於是把臉埋進膝蓋里,嗚嗚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哭得頭暈眼花,還打嗝,怎麼也停不下來。

  江今越更覺得狼狽。一邊擦眼,一邊抽泣,一邊打嗝。

  察覺到哪裡不對,江今越驀得一回頭,發現裴頌聲竟然站在她三尺開外的地方,對著荷塘負手而立,不知已經站了多久了。

  江今越站起身來:「世……嗝……子……嗝……您……嗝……」

  一句話說得相當艱難,生生給這悲苦的氣氛添了幾分滑稽。

  裴頌聲道:「我來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噢……嗝……」

  裴頌聲側目看她:「害怕,睡不著?」

  江今越「呃呃」了好幾聲,裴頌聲才聽出她說的是「噩夢」。

  他無語一瞬,說:「過來。」

  他帶著江今越走向池塘南邊的一排矮居,點燃燈燭,江今越才發現這裡是個棋室。

  裴頌聲倒了杯熱水給她。

  江今越接過來,剛想道謝,裴頌聲就料到了似的:「喝完再謝。」

  入了口才發現這不是水,而是酒。

  她只遲疑了一瞬,就滿飲了這杯,喉管腹腔瞬間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三杯熱酒下肚,總算止了嗝。


  裴頌聲說:「你不必害怕,裴寅以後不敢了。」

  江今越卻怔怔地想,這次是裴寅、裴菡,以後還會有誰呢?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毀掉她。

  她本不用捲入這樣的大泥潭中的。她應該跟阿娘在金陵的小家裡,一起繡花,賣了銀子後去買一壇梨花白,兩斤燒豬尾,一邊吃喝一邊暢想她未來的相公。

  那才是她該過的生活啊。

  江今越暈乎乎的,自責道:「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怎麼這麼說?」

  「我遭報應了。」江今越喃喃,「我做壞事遭報應了。」

  裴頌聲抬眼,幽沉的眸光盯著她:「你做什麼壞事了?」

  「很壞很壞的事。」

  裴頌聲又給她斟了一杯酒,江今越仰頭飲盡,大有一種借酒澆愁的瀟灑。

  裴頌聲便一杯一杯地給她斟,江今越就一杯一杯地不停喝。

  紅腫的眼皮下,漆黑的瞳仁因為酒水的薰染,波光瀲灩,仿佛外邊那方蓮池盡數傾瀉進了她的眼中。

  江今越緩緩趴在了桌子上,呼吸綿長。

  裴頌聲傾過去,靠近她。

  「阿越。」他喚她,聲音幽沉,帶著蠱惑的意味

  「嗯。」

  「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壞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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