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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發火

  江今越一直知道,如果她和陸文蘭的事暴露了,她的下場應該好不了。

  今天,這個「好不了」具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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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親眼目的了自己可能會有的下場。

  她從未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

  被巨大的恐懼裹挾著,江今越心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汀蘭苑。

  陸文蘭一見到江今越,就發作了:「白天在寺里怎麼找不到你?你一天到晚到底在瞎跑什麼!能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賤婢,你當你是王府的主子姑娘嗎?看來我不好好教訓你,你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江今越死死盯著陸文蘭。

  空洞從她眼底退去,徒留是清醒,還有被恐懼滋生出來的恨意。

  憑什麼?她們憑什麼把她拉到這個漩渦里?毀掉她安安穩穩的人生?

  她又不是定川伯府的人,她由阿娘拉扯大,沒有吃過定川伯府的一粒米,憑什麼要為他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陸文蘭沒想到這個小蹄子非但不跪下認錯,還敢這麼盯著自己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實陸文蘭現在這麼生氣,是因為她派了個小丫鬟在府門口等江今越,方才小丫鬟來回稟,說阿越是乘世子的馬車回來的,還是常將軍送的她。

  陸文蘭便料定江今越去裴頌聲面前現眼了。

  她絕對對世子圖謀不軌!

  「你是不是想勾引世子,然後取代我?」陸文蘭今天崩大潰,說話也更難聽,「你以為你能做靖西王府的世子妃嗎?不可能!有那樣一個賤人娘,你也是賤人,還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你這輩子都上不得台面,你連世子的妾都不配做,你只配給我……」

  「啪」的一聲脆響,陸文蘭的辱罵聲戛然而止。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江今越反手在她另一邊臉上又是一個耳光,用實際行動告訴她自己敢。

  「是你求著我替你們做事,你到底在囂張什麼?」江今越逼近她,「看不起我,你倒是別用我啊!」

  陸文蘭尖叫:「你……你真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們!」

  韓媽媽跑進來,忙不迭道:「哎呦我的祖宗們,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一家人吵什麼!」

  「誰跟她一家人!這賤人也配?」陸文蘭怒道。

  江今越扯著陸文蘭的手腕便往外走。


  「你做什麼!」

  「既然你這麼高貴,那咱們就把事情挑明了!反正黃泉路上,我和我娘兩個人有你定川伯府的幾十人作伴,也不孤單。咱們現在就去找王妃和世子,把你們定川伯府的勾當說清楚!你不是瞧不起我麼,那就別用我了!」

  「你鬆開我!你瘋了!」陸文蘭驚叫著掙扎,「我不去!你放開我!」

  韓媽媽抱住江今越:「江姑娘,你冷靜些,千萬不能衝動啊!」

  陸文蘭尖利的嗓音叫得江今越腦袋漲痛,她反手一推,陸文蘭跌在了桌角。

  江今越居高臨下地指著她:「你才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是你們在求著我辦事,以後給我把你的嘴放乾淨!你再敢侮辱我娘一句,咱們同歸於盡,誰也別活!」

  陸文蘭瞪著眼睛沒再吭聲,她是真的被聲色俱厲的江今越給駭住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擁有越多的人越惜命。

  和江今越比起來,陸文蘭要怕死得多。畢竟江今越捨不得的只有自己的命和阿娘,陸文蘭還捨不得權勢地位、榮華富貴。

  韓媽媽回屋時,江今越正坐在床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媽媽搓了搓手,笑道:「江姑娘,夫人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憑什麼不和她一般見識?」江今越反問,「她那種人,色厲內荏,欺軟怕硬,若我不跟她說清楚,她以後還會拿我撒氣。」

  韓媽媽嘆了口氣。她熟知陸文蘭的脾氣,一般人根本受不了。所以自己一直在江今越跟前唱紅臉,就是為了穩住她。

  也不知江今越今天是怎麼了,脾氣竟然比陸文蘭還大。

  韓媽媽知道自己問了她也不會說,於是說正事:「江姑娘準備著吧,方才前頭的人來傳話了,世子已經回了府,晚上會過來。」

  裴頌聲覺得自己提前讓人把陸文蘭送回府,難免會讓府中人胡亂揣測從而輕慢她,所以說晚上來汀蘭苑用膳,彰顯夫妻和睦。

  可得到的回應是,世子妃身體不佳沒胃口用晚膳,請世子在落楓齋解決。

  當然沒胃口只是藉口。陸文蘭臉上兩個巴掌印,能跟裴頌聲一起吃飯才怪了。

  陸文蘭快要氣死了,她自打嫁過來,都沒跟裴頌聲吃過兩頓飯!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竟也浪費了。

  裴頌聲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戌時,汀蘭苑正房只亮著兩盞油燈。

  他走進拔步床,借著幽暗的燈光,瞧見了埋在錦被裡的人。

  「哪裡不舒服?」他問。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回答:「沒事。」


  「在生我的氣?」

  他語調輕緩,聽著很愉悅。

  江今越露出一雙眼睛看他,見他眉目疏朗,唇角微勾,果然心情很好。

  江今越心道殺人還殺高興了,這哪兒是玉將軍,還是玉修羅更貼切。

  她低聲說:「阿越跟我說,你今天殺人了。」

  「本不該讓她看到的,當時情況危急。她怎麼樣?嚇著了吧?」

  江今越說:「還好。」

  後邊常延說的話那才叫真恐怖。

  裴頌聲上了床,看著她黑漆漆的發頂:「今日之事不要再有下次了,靖西王府沒有隨意打罵下人的規矩。」

  江今越懵了一下,陸文蘭打罵誰了?總不能是打罵自己被他知道了吧?

  但她不能問只能點頭:「是,我明白了。」

  她應答得誠懇,沒有半分白天的蠻橫驕矜,想必是真的知錯了。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裴頌聲覺得把話說清楚,才能讓她明白王府跟伯府的規矩不同,於是問:「你今早到底緣何遷怒那丫鬟?」

  江今越:「……」

  她哪兒知道?

  她腦子轉得飛快,很快想出一個理由:「我聽人說,那個唐芳兒對你有意思。」

  裴頌聲揚眉看向她。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卻有些腫,想必被送回來後就一直在哭。

  燈下看美人真的有道理。此刻她的眼睛像一泓秋水,仿佛再冷硬的心腸都會被浸軟。

  於是裴頌聲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說:「你不必害怕,我不會納妾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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