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險
侍女端來一盆熱水放在床邊,重新點燃龍鳳花燭,掛起床帳。
自家世子披著中衣靠坐在床頭,懷中伏著個女子。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在她後腰不輕不重地按著,很溫和地安撫。
錦被滑下,露出女子一截削肩和一片雪白的背,如瀑的青絲散開,擋不住上邊的點點紅痕。
侍女看得臉熱。
裴頌聲一個眼風淡淡掃過來,侍女立刻垂下眼,恭敬道:「世子,淨室已經準備好了。」
裴頌聲的嗓音因為啞而顯得愈發溫和,低頭問懷裡的人:「我抱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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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越搖了搖頭。
她料想自己現在的妝容花了,淨室太亮,她怕露餡。
於是她說:「你先去吧,我等會兒再去。」
裴頌聲想想,也好,省得到時候他再控制不住,她明顯已經沒有力氣了。
裴頌聲將她放下,江今越立刻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裴頌聲不知她是怕燭光,只當她害羞,不禁笑了一聲。
膽子明明這么小,剛才怎麼敢勾他的。
裴頌聲進了淨室後,江今越也強撐著坐了起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軟的,系中衣帶子的時候指尖都在發顫。
但她還是很快穿好,走到房間西側的屏風後邊。
這裡有一扇窗,窗外是一條幾尺寬的小徑,小逕往裡有幾間廂房,她和韓媽媽的下人房就在那裡。
偷天換日時,陸文蘭會在韓媽媽的房間裡等著,聽見正房有響動就知道結束了,她就可以過來這裡,和江今越進行交換。
江今越一推開窗戶,差點驚叫出聲。
陸文蘭的臉在清幽月色下,慘白無比,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今越,簡直像個索命的惡鬼。
江今越不敢多看,立刻垂下眼,準備翻窗出去。
可是她剛一抬腿,就「嘶」了一聲,黛眉緊緊蹙起。
陸文蘭一愣,而後反應過來,五官差點扭曲,眼裡恨不得飛出刀子把江今越千刀萬剮。
這個賤人,是故意刺她的麼?
江今越揉了揉腿,她不是故意的,她的腿是真的十分酸疼。
想想也是,裴頌聲來的時候才剛過戌時,現在都已經丑時了。
「快些!」陸文蘭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到底在磨蹭什麼!」
江今越撐著窗柩緩了緩,剛要再抬腿,忽然聽見後頭傳來腳步聲。
她的頭髮差點豎起來。
裴頌聲已經從淨室出來了?這麼快?
陸文蘭也聽到了,整個人當場呆住。
還是江今越飛快地推了陸文蘭一把,在她震驚惶恐的目光中做了個口型:「快走!」
「什麼聲音?」裴頌聲耳力敏感,聽到動靜後走了過來。
見江今越站在窗邊,他「嗯?」了一聲:「你在做什麼?」
江今越鎮定地說:「方才我聽見外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不知是不是有野貓。」
裴頌聲卻分辨出方才的響動不是野貓,倒像是人的腳步。料想是他今日大婚,府中事務太多,還有下人在忙碌。
見江今越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裴頌聲關上了窗,說:「以後聽見動靜就叫丫鬟,別自己過來。夜深風寒,小心受涼。」
「是。」
她垂首站在那裡,伶伶的一條,說話輕聲細氣,看起來乖得很。
裴頌聲想,確實很乖,方才也是任他作為,十分配合。
就是臉皮薄得厲害,總是埋著臉不敢看他。
裴頌聲愈發放輕了嗓音:「不早了,休息吧。」
「我先去沐浴。」江今越說。
「好。」
「我想讓韓媽媽來伺候我。」
裴頌聲知她是不願讓王府的丫鬟們瞧見身上那些痕跡。
他輕咳一聲:「好,我讓人去喚她。」
江今越進了淨室,韓媽媽很快也來了。
韓媽媽的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顯然剛剛沒有換人成功讓她也心焦得很。
韓媽媽用撩水的聲音遮掩,在江今越耳邊低聲道:「今晚是不能了,只能明早。世子爺卯初會晨起練武,姑娘趁著那個時候跟夫人換了就是。」
江今越遲疑:「今晚……歇得太遲了,世子明早還會晨練嗎?」
「會。」韓媽媽篤定,「世子自我要求十分嚴苛,於練武之事上雷打不動。」
江今越鬆了口氣:「那就好。」
沐浴完後,江今越縮到了床裡邊。
身體太過疲累,她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看見一張男人的面孔,她差點驚叫出聲。
後知後覺想起現在的境遇,她立刻捂住了嘴。
裴頌聲的長睫抖了抖,緩緩睜開眼,說:「醒了?」
他聲音溫沉,並沒有初醒的暗啞。
帳內昏暗,江今越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緊張地問:「世子怎麼還不去練武?」
裴頌聲微微揚了揚唇角,說:「偶爾歇息一天也是可以的。」
江今越錯愕地瞪大眼,韓媽媽不是說雷打不動嗎?
這可如何是好?
裴頌聲坐起身,掀開床帳。
外邊已然天光大亮,光線灑進來,江今越「呀」了一聲,立刻把頭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
過了一晚還是這麼害羞,他這小妻子臉皮可真夠薄的。
裴頌聲笑道:「差不多就起身吧,我們去敬茶。」
江今越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該和你去敬茶的可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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