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認真!

  林韻之的腿腳,休養了五六日,便差不多好了。

  腿腳剛一好,林韻之便去婉華院給謝母請安。

  

  謝母許多日沒見她,態度不冷不熱,尋常關心了幾句。

  林韻之仔細答了,主動提起自己這幾日抄經的事情。

  她覺得謝母這麼關心這個事情,必定是想要看自己這幾日的成效,還特意用木匣裝了這幾日自己抄寫的經文。

  她這幾日仗著受傷,每日只在無聊的時候寫上小半時辰,倒也輕鬆。

  謝母一聽她要給自己看,眼睛一閉:「我過會兒看。」

  待林韻之退出去後,謝母望著案上那隻木匣,半點沒有親自翻看的興致。

  她側過頭吩咐身側的桂嬤嬤:「你替我瞧瞧。」

  桂嬤嬤依言上前,將裡面的紙箋一一取出來翻看,片刻才委婉回話:「老夫人,少夫人腳踝有傷,身子本就不便,短短几日功夫,實在看不出多少長進。」

  她頓了頓,又斟酌著語氣繼續道:「但是少夫人肯耐下心性,想來慢慢字跡會好些的。」

  謝母神色看不出喜怒:「但願如此。去給子鈞書房送去,讓他也看看。」

  ……

  謝決回家時,帶著案卷先去了書房,剛一進門,便看見了擱置在書桌上的木匣。

  他問書僮:「誰送來的?」

  書僮回:「大郎君,是婉華院送來的。」

  謝決打開木匣,看到熟悉的字跡,又「唰」地合上。

  「常安。」

  「在。」

  「你去問問少夫人,可有空來書房一趟?」謝決道。

  常安不敢耽誤,快步去了,請舒嬤嬤傳話。

  舒嬤嬤聽到是謝決的令,半點不敢耽誤。

  只是少夫人此時躺在廂房美人榻上,正興致盎然地讓如南給她敷著面泥。

  「少夫人,快快將面泥洗了吧。郎君讓您去書房呢。」

  林韻之睜開眼睛,「去書房?」

  好陌生的字眼。

  「讓我去書房嗎?」她不太確信,重新問了一遍。

  「是。常安來傳的話。」舒嬤嬤走到她身邊,想將她扶起。

  林韻之皺眉不讓舒嬤嬤碰,「面泥才敷上,還得小半柱香才能洗呢。」

  「少夫人,這萬萬不可,您怎麼能讓郎君久等呢?」


  舒嬤嬤面露急色,語氣里滿是規勸。

  林韻之瞥她一眼,閉上眼睛。

  怎麼就不能讓他等一等了?

  他今日回府,腳步都未曾踏過後院半分,全然不曾記掛她半刻。

  心血來潮想見她,她便要火急火燎、放下一切趕過去?

  舒嬤嬤為人穩妥細緻、做事勤快周到,待她也算恭敬有禮,可到底是謝家親手調教出來的老人,根骨里都是謝家的規矩與尊卑。

  在舒嬤嬤眼裡,自己理應事事遷就、處處順從謝決才是。

  「如南,你去告訴常安,說半柱香過後去。」林韻之閉著眼睛懶洋洋道,不管舒嬤嬤。

  如南應下,小跑出去:「是。」

  如南連忙出去,結結巴巴告知了常安。

  常安又去書房回了話。

  「面泥?」謝決皺眉,思索了一番,問常安:「這是何物?」

  常安撓頭,「好似是女子敷在面上養膚的東西。」

  謝決想到林韻之那如同煮雞蛋一般光滑細膩的皮膚。

  原來是這般保養的?

  他沉默片刻,走至書桌前大致看了看格局,對書僮和常安道:「去搬個長桌來,放到這邊。再取個圈椅,鋪上軟墊。再備一套文房四寶。」

  「是。」

  書房布置得差不多,林韻之姍姍到來。

  「夫君。」還未見人,便聽到她細柔的嗓音。

  謝決抬頭,便見她繡著連枝的繡花鞋高抬進了房內。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色並碧色的衣裙,脂粉未施,嬌俏自然。

  謝決眼神在她帶著自然光澤的面上肌膚一頓,似是在尋找面泥作用的痕跡。

  林韻之感受著他侵略性的視線,心下微微一緊。

  她不知謝決為何尋她來書房。

  在她眼裡,謝府書房陳設規整,書卷羅列井然,滿屋沉靜肅穆,自帶一股壓抑的森嚴氣場。

  本來她還想一進門就撒嬌再叫兩句夫君的。

  可不知為何一踏進這房內門檻,就有些緊張了。

  雙手放置在身側,身形立得板正,眼睛呆呆與謝決對視。

  他為何要這般看自己?

  好像要在自己臉上看出花來?

  是自己的面泥沒洗乾淨嗎?

  林韻之摸了摸臉,而那頭的謝決已經斂了眼神:「腳傷已經無礙了?」


  「無礙了。」

  「來,這邊坐。」謝決指了指他身側的圈椅。

  林韻之不明所以,依言到他身側的長椅坐下,發現他面前擺置的,居然是今晨自己送到婉華院的經文。

  她微微愕然抬眼。

  謝決語聲平和委婉:「你抄的經文寫得十分用心,紙面乾淨,字也排布得齊整,看著清爽。只是字形尚欠些章法,若是細細打磨,會更好看。」

  他抬眸望向她:「今日我在這,教你寫。」

  林韻之聞言,有些窘迫,耳尖微微發熱。

  倒不是因為謝決委婉說她字不好讓她窘迫,而是因為她覺得謝決誇得太過了。

  不過謝決這番說法,讓她鬆了口氣。

  「這經文對於你來說有些難了,我為你準備了其他字帖,待你進益一些,再抄經文吧。」

  林韻之倒是願意,「可地藏經是為了公公祈福……」

  「不用你代為盡孝,我來抄寫便可。」

  謝決站起身,行至她身旁,「你基礎太差,先從最基礎的筆畫開始。」

  他微微俯身,在她身側寫下橫豎撇捺。

  「先練最簡單的。結構熟了之後,字自然舒展。」

  林韻之樂得輕鬆,跟著他寫下筆畫。

  「落筆輕一點,收筆要留得住。你看這橫畫,要平而不僵。」

  「豎畫要直而不硬。」

  「撇要舒展不飄。」

  「捺要沉穩不拖沓。」

  他並不著急,林韻之寫下一筆,若是不太好,他便再示範一筆。

  林韻之從未想過他居然是這般有耐心溫性之人。

  他認真寫示範的時候,她忍不住看他清冷俊美的側臉。

  謝決皺眉,側頭看她,輕斥了一句:「認真!」

  林韻之拿筆尾支著臉頰嫩肉,眸光帶笑:「不是我不想認真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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