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訪
陳嬤嬤最是知曉自己娘子對肉食的執著，親自跑了一趟婉華院。
婉華院那邊倒是沒有為難，只說少夫人帶傷抄經本就是不易，不必吃素了。
陳嬤嬤又特意去了趟廚房，想要點菜。
但是菜單早就已經定好了，臨時點菜不行，只能得明日。
陳嬤嬤以前沒在大戶人家做過事，怕破壞規矩，讓人小瞧了林韻之，沒敢吭聲便回去了。
得了舒嬤嬤的點撥，才花了點銀子，讓廚房另起灶做了一份糖醋小排。
中午的時候，林韻之如願吃到了糖醋小排。
她胃口極好，吃了大半碗飯。
林韻之長這麼大，性格里有一部分的嬌氣，實際上是因為陳嬤嬤很照顧她。
當年陳嬤嬤才生產不久，因為家貧，出來當奶娘。
那時林家的夫人還未過世，但由於體虛，沒奶給孩子吃。
後來陳嬤嬤的孩子夭折了，又被夫家趕出門沒地方去，賣身給了林夫人，把林韻之當做自己的半個孩子，很是寵溺。
昨晚睡得極好，林韻之午後也精神十足。
坐在床上實在無聊，她讓如南扶著自己起來，坐到外間去抄經。
抄了沒一會兒，門房有人來了，說是少夫人娘家來人了。
林韻之筆墨一頓，看向陳嬤嬤：「嬤嬤，你去看看是誰，接過來吧。」
「好。」
林韻之看了看自己的字，問如南：「如南，你覺得我寫得如何？」
如南大字不識一個，對能認字的人天然就有一種崇拜。
再說大郎君文采斐然，聖上欽點的探花郎，書畫雙絕，京中無人不知。
這樣的郎君娶的妻子，想必也是頂頂出挑的女子。
所以如南豎起大拇指，認真道：「少夫人的字特別好。」
說得林韻之有些慚愧。
不多時，陳嬤嬤領著人來了。
居然是陶慧蘭來了。
「韻娘，我聽陳嬤嬤說，你昨日傷了腳？可還嚴重？」陶慧蘭一臉關切。
林韻之倚在軟榻上，表情淡淡：「勞煩母親操心了。不嚴重。」
陶慧蘭慣來愛裝模作樣。
「是怎麼傷的？」
「不小心崴到了。無礙。」
如南捧著茶盞上前，放置在陶慧蘭身側的桌子上，靜立退到一旁。
陶慧蘭目光落在林韻之身前的案上，眼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喲，韻娘如今竟還學著抄起經文來了。」
林韻之抿茶，不提緣由。
陶慧蘭又道：「女子讀書寫字到底不是要緊事，還是打理內務，伺候夫君才是本分。」
林韻之懶得聽陶慧蘭教訓人，開口問：「母親今日過來，不知是有何事？」
「昨日你讓陳嬤嬤送了布匹過來，靈禎心裡記掛著這份情，我特意當面來向你道謝。」
「靈禎為何沒來？」
陶慧蘭搖頭：「她連官話都說得夾帶鄉音，暫時還不方便見人。」
她看了一眼如南，道：「我們母女說說體己話，小丫鬟你先下去。」
如南不動，下意識看向林韻之。
林韻之心中微微一暖，對她輕輕點頭：「你先下去便是。」
如南得了主子應允，才躬身斂步，退了出去。
陶慧蘭被一個小丫鬟落了臉面，心底不暢快。
她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苛責，開口道：「韻娘，不是母親多說你。規矩尊卑向來是家裡的頭等大事，方才我已然開口遣人，這丫鬟卻愣著不動。這般目無尊長、恃寵驕縱，該罰才是！」
林韻之不慌不忙抬眸應聲：「母親說笑了。如南素來謹慎守禮，輕易不會聽旁人吩咐。」
話里話外，陶慧蘭不過是個「旁人」。
陶慧蘭一噎，勉強扯出笑意：「罷了，左右是個下人，我便不多計較了。」
林韻之淡淡一笑，不發一言。
「上次一別，你爹心裡一直記掛著你。」陶慧蘭大約是想到什麼，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一想到我不是林家女兒，便覺得無顏面對父親。」林韻之道。
「你千萬別這麼想。」陶慧蘭連忙道：「若你爹不當你是林家女兒，又怎麼會給你嫁到謝家來？」
說來說去，又提到婚事來壓人。
林韻之心生煩躁，沒說話。
陶慧蘭左右打量著屋內的陳設，心想若不是林韻之這張臉，只是在林家親生女兒里選的話，說不定就是自己女兒來享著榮華富貴了。
「今日還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是什麼事？」
「你如今的婚事，說來也是承了靈禎的福。現在靈禎歲數也不小了，該議親了，你應該幫襯一把。」
沒想到林家居然要讓她幫林靈禎議親？！
林韻之聽完，緩緩抬眼，不見半分慌亂：「是該如此。」
她心底悄然微動。
若是能親手為林靈禎擇一門安穩良配，避開話本的劇情，是不是很多因果便可以就此消解？
陶慧蘭見她應得痛快，語氣愈發溫和懇切：「眼下京中永寧侯夫人就要辦賞楓宴。但凡能露一次面，便能結識一眾權貴眷眷，對往後議親、立足京中都是天大的機緣。」
這話一出，林韻之便大致猜到了她的心思。
「侯府宴會門檻極高，我們林家門第低微，自然是沾不上邊的。」陶慧蘭說得坦蕩，毫無半分羞愧，「但你不一樣，你如今是謝家少夫人，身份體面，定然是在受邀之列的。」
「我想著靈禎初入京城，無甚人脈根基，又不善應酬，正是需要多見世面、結交貴眷。此次宴會難得，你便順手帶著靈禎一同前去，替她引薦幾分人脈，也好為她日後議親鋪路。」
陶慧蘭說話間，目光一直緊緊鎖著林韻之的神色，小心翼翼窺探著她的態度。
其實她真正想讓林韻之帶去宴會的，是林語心。
可回門那次，林語心把林韻之得罪了個徹底，
若是點名要讓林韻之帶林語心，林韻之定然會當場拒絕，半分情面都不會留。
所以她只能先拿林靈禎當幌子。
只要林韻之鬆口肯帶妹妹赴宴，那便成了。
林韻之確實不知她心中所想，「賞楓宴的事情，我尚未聽說，也無人遞柬。謝府若是辦宴，我必定送妹妹一份請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