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逃不開的夢魘
蔣柏蘅看她手機？
她做事向來謹慎，自己聯繫的私人藏家的聯繫方式都被隱藏了。
表面上手機乾乾淨淨，他查不出什麼。
上午她回了趟主宅，想調取那晚停在車庫裡其他車的行車記錄儀。
管車的司機為難地說：「太太，蔣總身邊的陳特助剛把周圍幾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取走了。」
許樂之點頭示意知道了。
她又去找管家，說：「李伯，我耳釘掉了，您能不能給我看看院子裡和車庫的錄像，我找找看落哪兒了。」
「太太，蔣總的助理昨晚也來拷走那天的監控了，還把別的都刪除了，我調不出呀，我讓大家這幾天收拾衛生幫您留意著吧。」
許樂之笑了笑，「沒事，您忙吧，不用找了，丟了就算了。」
走之前她特意交代一句：「我就回來看看，您不用和奶奶說我回來了，省得打擾她老人家。」
「好的。」
許樂之驅車離開，行駛途中她笑了一下，蔣柏蘅單純拷走行車記錄儀和監控視頻沒問題，特意刪了才說明裡面有東西。
車子往城郊的監獄駛去，今天是她預約探監的日子。
在外面做好登記，安檢，存包，她對流程格外熟悉。
這三年，她沒少來。
會見室隔著一層玻璃，她緊張地搓著手。
裡面的門打開，身材消瘦的少年走進來，在對面坐下，拿起聽筒。
許樂之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她顫抖著嘴，輕聲說：「又瘦了......」
眼前的少年兩頰凹下去，剃著寸頭，號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曾經那個明媚張揚的十九歲男孩，眼睛笑起來時彎成月牙，陽光明媚。
現在，他坐在玻璃對面，沉默寡言，半天才憋出一句：「姐，別哭。」
許邵陽問她：「姐，你最近好不好？」
「挺好的。」她連忙點頭，抬手擦掉眼淚，笑著說，「工作室最近接了幾個預定的畫稿，忙得不得了，心情好了，吃得好，睡得也好。你在裡面也是，要照顧好自己。」
許邵陽看著她，沒拆穿。
她眼睛下烏黑一片，面色慘白，一看就是沒睡好。
「手怎麼了？」許邵陽一眼就瞧見她手上的創可貼，「你的手是用來畫畫的，可得小心點。」
「沒事，我整理工作室不小心弄傷的。」
許樂之訕笑著收回手，怕他看到她手臂的傷擔心，特意穿了外套，沒想到漏掉昨天劃破的手掌了。
她抬起右手，笑道：「我主要靠右手握筆，你看，這裡沒事就行。姐姐現在掙了很多錢，等你出來，一塊過好日子！」
許邵陽看得出她在逞強，沉默片刻，他說：「姐，當年的事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也是要收拾那個瘋子的，連著許宗舜一塊，所以，你也不要自責。等我出去，我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許樂之握著聽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蔣柏蘅手臂里側和腰側的那兩道疤，是弟弟留下的。
她的記憶閃回到三年前，婚禮那天。
交換戒指之前，許邵陽拿著刀從賓客席里站了起來，誰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刀快准狠地劃在蔣柏蘅身上。
手臂里側，還有腰側傷的最深，血透過外面黑西裝。
蔣柏蘅捂著傷口，讓人封鎖現場，遣散賓客，給了封口費順便威脅他們不許聲張。
許樂之嚇壞了，死死抱著許邵陽不讓人碰。
蔣柏蘅發完指令，走向她，一把將她拉開，讓人把許邵陽押了出去。
他命令人將許邵陽押在門口，看他們完成婚禮。
許邵陽動彈不得，拼命地喊：「姐，別嫁！他們蔣家都不是好東西！」
禮堂前只剩下她和蔣柏蘅，還有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司儀。
他忍著痛，強撐著，把儀式進行到了最後。
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他唇角微微勾起。
「如你所願，我們結婚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著她，眼神卻像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再也撐不住，他單膝跪地，整個人栽了下去。
這段婚姻就是牢籠。
她被困在裡面三年，生出許多夢魘，這場婚禮是其一。
夢裡反反覆覆出現的，都是那天地毯上暈開的血跡。
「姐？姐？」許邵陽見她出神，喊她兩聲。
許樂之回過神，抹了把臉。
「姐姐相信你，我們邵陽一定會出人頭地的。」她欣慰地笑道，「你快出來了，姐姐就有依靠了。」
許邵陽在那頭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依稀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許樂之跟他講了最近發生的事，剛講完會見時間就到了。
許邵陽起身跟著管教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隔著玻璃沖她比了個口型。
她看懂了，他說的是「等我」。
許樂之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後，這些日子積壓在心口的鬱氣散了些。
傻弟弟，她怎麼會不等他呢。
這三年來，他是撐著她努力活著的動力之一。
她從監獄出來後去了工作室，剛推開門，手機彈出一封郵件。
評獎結果公示：《松鶴雲歸》，一等獎。
許樂之長睫輕顫，握著手機坐下，點開郵件看完，激動得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電話響了，魏琦打來賀喜：「之之，我收到消息啦！太好啦，我就知道《松鶴雲歸》一定會評上一等獎的！有了這個獎項，你的履歷就更豐富了！」
「趕巧了，最近要給齊教授發簡歷，我還擔心結果來不及出來呢。」
「那你快編輯好發給齊教授，太好了！」魏琦說完，語氣變得支支吾吾，「之之，晚上有空出來嗎？有事和你說。」
「怎麼了？」
「晚上見面聊！」
掛了電話，許樂之打開電腦，把之前寫好的簡歷又從頭到尾改了一遍，附上獲獎證明，發給了齊教授。
發送成功。
她盯著這幾個字笑了，至少，還有些事情是如意的。
魏琦給她發了個地址，附上一句話：晚上跟你說，關於盛清越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