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情潮暗涌> 第41章 修復古畫

第41章 修復古畫

  毛巾輕輕擦拭,指尖隨之擦過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漾開一陣細碎麻癢。

  蔣柏蘅脊背驟然繃緊,呼吸沉了幾分

  察覺到他的變化,她唇角勾起。

  許樂之小心繞開紅腫的傷口,只做簡單的擦拭。

  浴室裏白霧裊裊,安靜得只剩下水流輕響。

  她垂眸,刻意放緩節奏。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蔣柏蘅微微側過頭,嗓音沙啞:「別故意拖延。」

  「老公,我拿了你的酬勞,當然得盡心伺候呀。」許樂之彎了彎嘴角,手上依舊慢悠悠擦拭。

  她存心逗弄他,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這本就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忍著吧。

  她的指尖不經意蹭過一處擦傷,他身子微顫,低聲警告:「許樂之。」

  她故作無辜抬眼,「怎麼啦老公,你嫌我動作太慢?」

  「前面我來,你出去。」

  「好。」

  毛巾一撂,她快步離開。

  下樓時,阿姨正好將晚餐端上來,見只有她,問道:「先生呢?」

  「他有事,晚點吃。」

  她這兩天才發現蔣柏蘅還有潔癖呢,行動不便了還非得洗澡。

  她吃完晚飯又去院子裡坐著消食,再上樓時才想起,蔣柏蘅還沒出來。

  她腳步一頓,轉身走向他的臥室。

  忘了他難以起身。

  都這麼久了,總不能還泡在水裡?

  這該泡發了吧......

  她擰開浴室門,抬眸便與衣冠不整的蔣柏蘅四目相對。

  他正扶著牆,勉強往外走,嗤笑道:「吃飽了?想起我了?」

  「來扶我。」

  他像皇帝一般朝她伸出胳膊,示意她過來。

  「你怎麼沒打電話叫人?」

  「我手機不在。」

  他又說:「扶我。」

  「扶一次五百。」她笑道,有錢不掙非君子。

  蔣柏蘅瞪她,「你掉進錢眼裡了?」

  「四百也行。」

  「我什麼時候少過你吃的,讓你使命坑我?」

  「三百,不能再少了。」


  「許樂之!」

  「只能三百了。」

  她杵在原地,儼然一副談不攏她就不過去的模樣。

  「行。」蔣柏蘅妥協。

  許樂之過去扶他,「老公,這幾天你有什麼需要就喊我。」

  「呵。」

  將人扶去床上躺好,他就將她轟出去了,剩下的事不需要她。

  臨睡前,沒有消息進來。

  她輾轉反側,就怕蔣柏蘅忘了轉帳。

  她給他發微信:老公?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下一秒,彈出轉帳消息。

  許樂之盯著數字看了幾秒,真大方,有零有整,兩萬。

  又掙了一筆。

  她將錢轉進銀行卡,才安心睡去。

  古畫送來的那天,許樂之在工作室里待了一整天。

  她把畫平鋪在工作檯上,端詳。

  看了兩個小時,才開始動手調顏色。

  她翻出一盒老舊的礦物顏料,又拆了半刀老紙,在邊角料上一遍一遍地試色。

  試好了拿到窗邊對著日光看,再拿回燈下看。

  做這些時,腦海里浮現過去的場景,還有年邁的聲音:「修一幅畫,急不得,也騙不了人。」

  全色做到第三遍的時候,許樂之停了一整天。

  她端坐在光線最盛的桌子前,不碰畫,只看。

  隨時間推移,光線變化,補上去的那幾處顏色,遠看和原畫的包漿融在一處,湊近時細辨,又能看出哪一筆是原作,哪一筆是她修復的,不掩蓋歷史的痕跡。

  畫中有幾處線條因破損而中斷。

  她看到這幅畫就知道是清代書畫大師陸敬崧的作品,曾經臨摹過。

  最後一筆,她用的是一支筆鋒已經禿了的老筆。

  筆尖輕輕落下去,提起來,那道裂縫就不見了。

  許樂之擱下筆,往後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修好了。

  她洗去手上的墨跡,回到桌前,俯下身看那幅畫。

  畫的是一座山,山間的小涼亭里坐著兩個人,一個撫琴,一個聽。

  補過的地方一共七處,她細細地看過去。

  這已經是她能修到的極致了。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落在亭中撫琴人的手上。


  他的小指微微翹著,懸而未落。

  許樂之想起小時候看外婆修復古畫。

  外婆執筆的時候,小指也是這麼翹著的,不沾紙,怕指尖溫熱生潮蹭髒了畫心。

  外婆是鎮上有名的修復師傅,家裡有間簡陋的工作間。

  工作間常拉著一層白布簾,光透過帘子照進來。

  小時候父母忙,她與弟弟沒少往外婆那跑。

  一進門就是一股漿糊和舊紙的味道,混著院子裡梔子花的香氣。

  她陪外婆坐在工作間裡。

  外婆坐在大案前,戴著老花鏡修畫,一坐就是一下午,她在旁邊看,就連畫畫的本事也是外婆一手教出來的。

  許邵陽比她小,坐不住,畫兩筆就溜出去。

  再回來時,手裡揣著幾顆大棗,先挑最紅的塞給她。

  「姐,給你」

  「哪兒來的?」

  「樹上長的。」他咧著嘴笑,缺了一顆門牙,講話漏風。

  外婆頭也不抬地說:「那是隔壁陳爺爺的棗樹。」

  那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個夏秋。

  後來,外婆家的門落了鎖,一把銅鎖鎖了十幾年。

  回不去,打不開。

  外婆常說:「全色這步急不得,調好色了再填,人生也是,給自己點時間,想清楚再出發。」

  她沒有保護好弟弟,也放任自己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年。

  直到許邵陽快出來這年,她才重拾對生活的勇氣,決定搏一搏。

  現在她想清楚了,豐滿羽翼,逃離婚姻苦海。

  許樂之望著畫上那隻懸著的小指,淚水盈滿眼眶。

  她伸手想去碰一碰那隻手,指尖懸在絹面上,停住了。

  工作室里靜得可怕,窗外的樹梢上落下一隻鳥,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是李先生,說明天過來驗收。

  她收拾好桌面,把那幅畫平平整整地鋪在會客的長案上。

  李先生來的時候,她給了他一副白手套。

  他先看整體,再湊近了看補過的地方,看完正面,又斜著對光看。

  足足看了快半小時,直起腰的時,紅了眼眶。

  「太好了,終於修好了。」他連說了兩遍,「也算是全了我父親的心意,真好,真好!」

  「我找了八年的師傅,都說接不了。許小姐,你......」他摘下眼鏡擦了擦,「你替我把它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