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趁火打劫
頂層辦公室里沒人,他們往裡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蔣柏蘅側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襯衫脫了,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昨晚距離遠沒瞧清楚,現在她才看清他背上橫著幾道交疊的淤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側,邊緣泛著青紫。
老太太沒照著一塊地方打的原因,應該也有溫佳清阻攔時打歪了的份。
床頭放著一支冰敷袋,凝結的水珠在塑膠袋外積了一圈。
陳特助退了出去,門輕輕帶上。
休息室里靜下來。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誰都沒先說話。
她腦海里閃過那枚跟蹤器。
搞不懂他到底怎麼想的,她也算是召之即來呼之即去。
這三年她也沒有做有損蔣家的事,他到底哪裡來的對她這麼大的掌控欲。
但她又不能質問,一旦他知道她發現了,下次會更謹慎。
許樂之拿起冰袋走到床邊坐下,「怎麼?沒讓溫大小姐幫你,是心疼她手嬌嫩?」
他拿出一份合同給她,淡漠地說:「考慮好了,沒什麼異議,就先把這份合同簽了。」
她瞥了一眼,是上次在南城那份。
「裡面還給你加了些權益,保障你的版權不被侵犯。」
她接過合同,來來回回看了三遍,合同里有挺多對她有利的部分。
一碼歸一碼,好處是實實在在落在她手裡的。
「謝謝蔣總。」她笑著拿筆簽了,「合作愉快,看在你這麼好心的份上,我會小心些幫您冰敷的。」
「哼。」蔣柏蘅輕輕哼笑一聲。
他不用看,就知道許樂之現在什麼嘴臉。
對她有利的,她向來不吝於笑容以待。
「嘶——」
冰袋落下的一瞬間,他一陣冷顫。
「說好的輕點呢?許樂之!」
「不好意思,手滑了哈,老公你再忍忍?」
「我是讓你來幫我冰敷緩解疼痛的,我還得忍?」
許樂之勾唇一笑,敢在她車上裝監控,她不得藉機報復一下。
敷了不到十分鐘,她開始罷工。
冰袋握得兩手通紅,她拿不住了。
「你自己來吧,太冰了。」
蔣柏蘅半坐起身,睨著她,「我要能行,會喊你來?」
「那我幫你叫溫佳清來,她昨晚幫了你挺久的,她應該不怕冰。」她不假思索地說。
他沒應聲,兀自穿好衣服,起身下床。
她還坐在原地不動,他淡淡睨過來,「不走?」
「不敷了?」她細細打量他,瞧不出半點陳特助說的疼到坐不住的樣子。
「回去。」他率先離開。
倆人一同來到車庫,她伸手拉開主駕駛車門,他拉開副駕駛的。
許樂之出聲喚住他:「你要坐我的車?」
蔣柏蘅動作一頓,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側首看向她,「不行?」
她目光掃過車內,「我車裡藏東西了,你敢坐?」
「那你最好老實交代,藏了什麼。」
他坐進車裡,「趕緊上車。」
許樂之坐進車裡,借著拉安全帶時側目看他。
蔣柏蘅聽到她的話時神情淡漠,看起來不在乎。
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發現跟蹤器,所以對她的話沒多想?
回到婚房,剛停好車,他率先離開。
阿姨見她回來,笑道:「今天主宅拿了些小澳龍來,我做了三種菜式。」
阿姨知道她愛吃海鮮,每次都會照著她的口味變著花樣做。
「謝謝阿姨呀。」
她換好鞋上樓,正要走向臥室,一聲悶響驟然傳來,她腳步猛地頓住。
聽聲音,似乎是從蔣柏蘅的臥室里傳出。
他的房門緊閉,她輕叩門板,出聲喚道:「老公?」
沒人回應。
許樂之手握在門把手上,猶豫一下。
他那傷挺嚴重的,該不會在裡面摔了,腦出血流血過多吧?
思及此,她擰開房門。
臥室里沒人,浴室的燈亮著。
她走過去敲了敲,「老公?我聽到聲音挺大的,你沒事吧?」
「進來,幫我……」蔣柏蘅聲音低啞沉悶。
許樂之指尖一頓,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掠過一些曖昧揣測,心頭微微一亂。
「你……你洗澡呢,你要沒什麼事,我就不進去了。」
「有事!來扶我一下。」
她定了定神,才推開門。
蔣柏蘅穿著浴袍坐在地上,額角沁著薄汗,臉色泛白。
四周散落著洗護用品。
看樣子,應該是他摔倒時掃落的。
「起不來了?」她居高臨下看著他,也沒出手扶。
她是想笑的,什麼時候見過蔣柏蘅這麼狼狽?
天知道,她忍得多痛苦才壓著嘴角。
他伸出胳膊,示意她抬一把。
「蔣總,表面看著挺正常,實則內里被掏空啦。」
她扶著他,還不忘調侃兩下。
蔣柏蘅挺沉的,偏偏他自己沒什麼力氣起身。
她使了點力,才把他拉起來。
「掏空?」他喘著粗氣,不忘揪她字眼,「許樂之,你用詞小心些。」
「嗯嗯嗯,知道了,你先管好自己吧。」她完全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他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要洗澡。」
「洗澡?」她上下看了他一眼,「你都沒力氣站著了,還洗什麼澡?」
「你來。」他將毛巾遞給她,「幫我擦身子。」
她立刻轉過身,拒絕道:「不要!我......我去喊阿姨來。」
他握住她胳膊,一把將人轉過來,「合適嗎?」
「阿姨不行,還有陳特助。」
「下班了。」
「那我也下班了。」
蔣柏蘅一臉好笑地看著她,「許樂之,你上什麼班?嗷,你身為蔣太太這也算班的話,那這件事更是你職責所在。」
她瞪著他。
難怪魏琦叫他瘋狗。
誰知道狗會不會隨地發情。
真是好心沒好報。
他將毛巾放在她手中,擰開熱水器,牽著她的手濕潤毛巾。
「你來還是我教?」
許樂之緊縮著眉頭,不情願。
「五千。」他開始金錢誘惑,「洗一次澡給你五千。」
許樂之頓時眉目舒展,「有點少。」
識時務者為俊傑,蔣柏蘅需要她時她要趁火打劫,她是這麼理解這句話的。
蔣柏蘅退下浴袍,坐進浴池,背對著她,慵懶地說:「一萬。」
「水溫還合適嗎?」她笑眯眯地拿著毛巾開始擦拭,噓寒問暖,「小心傷口喲,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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