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看不懂他
齊教授聽得哈哈大笑,抬腳就走,「好,那就順便去看看台下的東西。」
林潯戴著耳麥,手機在與許樂之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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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潯與齊教授講話時,她捏一把汗,深怕齊教授不去C區,沒想到他同意了。
聽到耳機里她輕輕鬆了口氣的聲音,林潯安慰地說:「沒事,交給我。」
一行人轉向東側走廊。
C區的光線明顯比前面幾個展廳的暗,空調更足,吹得人猛地一激靈。
這裡的畫作小巧精細,偏清冷風,也是為了突出氛圍。
最偏的牆的一角,巨大的《松鶴雲歸》掛在上面,就像巨人誤入小人國。
採光最差的一扇窗,此刻恰好有一束陽光照耀進來,正落在畫的雲霧上。
滿紙的雲,忽然活了。
齊教授的目光被這一縷陽光吸引,來到《松鶴雲歸》前。
他摘下老花鏡又戴上,往前湊近端詳。
「這......」他伸出手,懸在畫作前距離半寸位置,隔空描著那筆山勢,「松立絕壁,鶴掠寒江,不錯,不錯......這《松鶴雲歸》怎麼會被掛在這裡?」
他轉頭問策展團隊,策展團隊也不好說,畢竟是上頭安排的。
「你們把他塞在C區,連個照射燈也不捨得給?」
林潯上前半步,恰到好處地疑問:「齊教授您的意思是?」
「這幅畫趕緊調區,A區入口右邊牆,挪出來給它。」
總策展人的汗都下來了:「齊教授,A區的主牆已經定型了,這幅畫要上前就得大改格局,這要經過總公司和組委會......」
「那就挪走一個珠寶展示櫃,這麼多置牆安放的展示櫃占了牆面位置,挪走一個展示櫃,也不會給人珠寶喧賓奪主的感覺。」
「這......」主策展人不好答應,總公司主要就是為了「浮光」系列作預展才贊助的,他們的工作也是為了讓珠寶被更多人看到才開展。
齊教授冷笑一聲:「一開始的熱度就是青年畫展給的,你們可別本末倒置了,珠寶只是讓人眼前一亮的錦上添花,原本的東西不能忘,才能相輔相成。蔣總那邊要是不批准,我可以跟他談談。」
許樂之聽聞齊教授說的,眼眶霎紅,她的畫作沒有被埋沒。
「成了。」林潯小聲說。
許樂之嘴唇微顫,片刻後,她說:「謝謝你林先生,真的很感激你。」
希望接下來,不會出什麼岔子。
小型會議室里,會議持續兩小時還沒結束。
陳特助出門接了個電話回來,附在蔣柏蘅耳邊輕聲說:「蔣總,有關於太太的事。」
蔣柏蘅沒指示,繼續開會。
半小時後會議結束,陳特助跟在蔣柏蘅身邊往外走。
他目視著前方,問:「什麼事?」
「剛剛李先生來電話說,齊教授今天在館裡指導工作時,要求將太太的那幅《松鶴雲歸》調回A區,再撤掉兩個展示櫃,騰出空間做改動。」
蔣柏蘅步伐微不可察地慢一步,「她今天在美術館?」
「太太不在?」
「那她在哪?」
陳特助束手走著,眼睛低垂看著手背,「我這就去查。」
「齊教授怎麼會去C區?他只是指導A、B兩個區域的布局。」
「據說是原策展人林先生提了一嘴。」
原策展人,林先生,林潯?
蔣柏蘅回頭看了陳特助一眼,陳特助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不敢直視蔣柏蘅。
「就按齊教授說的辦,你去忙吧。」蔣柏蘅推開會議室的門,邁步進去。
他靠坐在老闆椅上,閉上眼睛小憩,這趟來南城不僅為贊助畫展的事,還為南城的招標項目。
老太太是南城人,對家鄉有情懷,老人家再三囑咐他盯緊了,偏偏真出了問題,他來收拾爛攤子。
「溫小姐,您還不能進去。」秘書在外面攔著溫佳清。
「放手,在總部我都來去自如,你在這裡攔我?你是怎麼被挑出來隨行的,多跟陳特助學學眼力見。」
溫佳清說著,推開門進來。
「柏蘅。」她幾步來到他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看著他說,「我聽說齊教授要在A區撤掉兩個『浮光』的展示櫃?放在A區的都是『浮光』的一些主打系列,雖然還不是珍藏級,但也很重要,怎麼能說撤就撤呢?還是為了放許樂之的畫?」
聽到最後一句,蔣柏蘅睜開眼,抬眸對上她慍怒的目光,「有什麼問題?」
她愣了一下,他是在為許樂之說話嗎?
當初不就是他為了讓展示櫃放得下,調轉許樂之的作品嗎?
這足以看出那幅畫在他這裡無足輕重,反而是他們的聯名更重要。
一定是她會錯意了。
她頓了頓,又說:「可我們來南城辦聯展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在正式聯名大展開展之前,借這畫展做巡展預熱嗎?柏蘅,委屈了樂之,是為了肉眼可見的收益,她是不是不理解?作為蔣太太就應當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
「一定是樂之找齊教授說了什麼,柏蘅,你真的要任由她胡鬧嗎?」
「齊教授專業意見沒必要質疑。」他不欲同她爭執這件事。
溫佳清盯著蔣柏蘅,她看不懂他怎麼想的,但她肯定的是,他一定沒有表面看著那樣喜歡許樂之。
她不信。
病房裡,許樂之猛地打了個噴嚏。
肚子微微抽痛,緩一會兒才好。
魏琦拎著粥推門進來,見到她,許樂之眼眶紅了,「琦琦,你來啦。」
這幾日,她愈發消瘦,魏琦心疼地將她抱在懷中,「之之,我才回去半天,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魏琦將食盒打開遞給她,在床邊坐下,「你這要住院幾天呀?」
「醫生說最少兩天。」溫暖的食物下肚,身體好一些了,「對了,齊教授那邊發話啦,將《松鶴雲歸》調回A區,現在能不能落實,就看蔣柏蘅那邊會不會卡我了。」
「真的?」魏琦驚喜極了,想起什麼,說道:「我昨天晚上見客戶,聽他說齊教授在昭華國際有一定話語權,因為他是蔣老太太的學弟,關係親近,可以說是蔣柏蘅都得給他幾分薄面的長輩。」
「你之前跟我提過想當他們聯展的藝術顧問,我了解過了,說是對外招募藝術顧問,其實內部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內部人居多,排外,你的簡歷不一定進得去,齊教授或許可以助力,不過說實話,這是條路子,但齊教授憑什麼幫我們是個問題。」
許樂之沉默地聽完,魏琦說的有道理,所以齊教授這個突破點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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