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師尊,您怎麼在這兒

  「前輩別忘了,今日放走冥燼的,可是蒼玄宗主。」

  陸沉舟笑了笑,「他若再作亂,有傳影陣留下的這場除魔,各宗第一個要問的,也是蒼玄子。」

  趙長老怔了片刻,終於笑出聲。

  「你這小子,什麼都能算進去,往後赤陽宗與太玄劍宗,倒該多走動些。」

  趙長老說的隨意,陸沉舟卻聽的認真,兩宗以往的芥蒂,能從今日往來里鬆動些,便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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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無極也湊過來,摺扇一搖。

  「陸兄,不如隨我們回去住幾日,我爹藏的好酒,可比靈果強多了。」

  「改日一定登門,今日這份援手之情,陸某記下了。」

  幾人拱手作別,趙家父子化作遁光,漸漸離開山谷。

  山色已暗,餘下幾位師姐也開始收攏陣旗。

  顧紅鸞走到陸沉舟旁邊,忽然問:「你怎麼猜到蒼玄子親自跟來了?」

  「出門前,師尊在我身上留過氣息。」

  陸沉舟摸了摸臉側,想起臨行前那個吻,卻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他是在路上才想明白,師尊留下的這道氣息,未必只能拿來護身。

  「到了谷外,我便在飛舟上加了隱息符,蒼玄子察覺過師尊的氣息,再見飛舟隱去,便摸不准她究竟在不在。」

  既想引師尊現身,又怕她突然出劍,藏在暗處盯著,便不算奇怪。

  他不必真把師尊藏在舟里,只須讓蒼玄子拿不準,便能叫對方多出許多顧慮,何況師尊遲遲沒有露面。

  方才那一劍,才算將猜測坐實。

  顧紅鸞輕哼一聲。

  「師尊待你倒細,出來一趟,都怕你磕著碰著。」

  蘇晚凝偏頭看她。

  「方才搶著接他的人,好像也沒少擔心。」

  林小棠接的更快:「餵丹藥時手都在抖,這會兒倒嫌師尊護的緊了。」

  顧紅鸞抬手便要去點她額頭,陸沉舟見勢不對,連忙催著眾人回舟。

  再讓她們說下去,今日這點傷,又得被輪番數落一遍。

  飛舟旁,葉青璃已經迎了上來。

  她從頭到腳看過陸沉舟,掌心貼住他腕間,靈力一探,眉頭立刻皺緊。

  「七處經脈受損,三根肋骨也傷著,你還敢笑?」

  方才她與宋清妍留在舟上,沈玄離開之後,兩人一直支撐陣法,明明看得見他接連受傷,卻怎麼也騰不出手。


  她指尖還帶著涼意,抓住他時卻用力的很,陸沉舟這才收起笑,任她探過經脈,沒有再躲。

  「養一晚便好,別擔心。」

  陸沉舟知道自己的恢復力,可葉青璃半點不肯聽他逞強,拉住他的胳膊便往艙內走。

  「先進去躺著,再說養一晚的話。」

  「夫人,沈兄還在呢。」

  沈玄已與宋清妍收好餘下陣紋,聞言笑了。

  「正要向陸兄辭行,出來幾日,也該回谷中了。」

  「天色晚了,不如再留一夜,你我喝上幾杯?」

  「這頓酒先欠著,你養好傷,往後到天河谷,我自當好好招待。」

  陸沉舟見他心意已定,便沒有再留。

  沈玄卻在臨走前頓了頓,壓低聲音。

  「陸兄若還要尋高階靈藥,除了北境外的妖族腹地,也可打聽打聽仙魔戰場。」

  陸沉舟神色一動。

  「仙魔戰場?」

  「當年的大戰隕落了無數修士,靈力與血肉滋養那片土地,時日久了,確有高階靈藥生長。」

  沈玄停了片刻,才繼續道:「可煞氣與怨念也極重,若非別無選擇,我並不願勸你去。」

  陸沉舟明白他的顧慮。

  那裡不只難進,進了也未必能尋到藥,沈玄直到臨別才提起,顯然是怕這個消息將他引入絕境。

  師尊元神中的魔煞卻耽誤不得,能多一條尋藥的路,總歸是好事。

  想到師尊每次強撐著出手的模樣,陸沉舟指節便慢慢收緊,兇險兩個字,終究壓不過救人的念頭。

  「多謝沈兄,這個消息,我記下了。」

  兩人拱手,沈玄與宋清妍隨即騰空,遁光漸漸沒入夜色。

  陸沉舟目送他們走遠,剛轉過身,耳朵便被顧紅鸞輕輕揪住。

  「你真打算去?」

  「先打聽打聽。」

  「少拿這話糊弄我,那裡是當年大戰的主戰場,凶煞經久不散,多少人進去,連屍首都找不回來。」

  顧紅鸞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

  「你才金丹,傷也沒好,又想拿命去試?」

  雷驚蟬靠著舷邊調息,聞言也抬起頭。

  「師尊不會答應。」

  「師尊又不在這裡,等我帶回靈藥,再回去領罰便是。」


  陸沉舟笑著去掰顧紅鸞的手,「不是還有句話,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麼?」

  顧紅鸞的手忽然鬆了,唇角也慢慢揚起。

  「你怎麼就知道,師尊不在?」

  陸沉舟哪會看不出她在嚇唬人,當即挺直腰背。

  「大師姐,這招對我不管用,便是師尊站在這裡,仙魔戰場,我也得去一趟。」

  舟艙里,忽然傳出一道清冷的聲音。

  「那你進來,當著為師的面,再說一遍。」

  陸沉舟僵在原地。

  顧紅鸞終於笑出了聲,蘇晚凝偏頭去看遠處,姜照月還衝他做了個無聲的鬼臉。

  葉青璃攤開手,竟也沒有半分驚訝。

  合著就他一個被蒙在鼓裡!

  陸沉舟硬著頭皮走進艙內,寧青霜正坐在榻邊,一襲素白衣裙平整,面前那盞茶,熱氣還未散盡。

  她竟也隨幾位師姐到了這裡。

  「師尊,您怎麼來了?」

  「我若不來,哪知道你如今連為師的話,都能先替自己免了?」

  寧青霜抬指點了點面前的矮凳。

  「有傷便坐好,省得一會兒又拿站不穩來搪塞。」

  陸沉舟老老實實坐下,方才那點氣勢,早已散的乾淨。

  「弟子只是嘴快。」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弟子錯了。」

  「錯在哪裡?」

  陸沉舟聽見這四個字,連肩頭都縮了縮。

  「哪兒都錯了。」

  寧青霜看他片刻,伸手搭上腕脈,確認傷勢之後,聲音才緩了幾分。

  「想救人為師知道,可不能每回有了線索,便把自己的命先搭上去,記住沒有?」

  「記住了。」

  「既然記住,便認罰。」

  她起身走出舟艙,陸沉舟連忙跟在後面,迎上外面那一圈藏不住的笑意,頭低的更深。

  寧青霜卻沒有理會她們的打趣,只看向顧紅鸞三人。

  「今日已晚,北境之行明晨再續,今夜你們三個留下,替他把落下的功課補齊。」

  陸沉舟剛抬頭,她已繼續開口。

  「紅鸞疏通氣血,晚凝穩住經脈,小棠配藥,他今日劍域如何卸力、行氣哪裡出了岔子,一處也不許漏。」


  「紅鸞遵命。」

  顧紅鸞笑吟吟應下,與蘇晚凝一左一右扶住陸沉舟。

  寧青霜帶其餘幾人另尋近處歇息,姜照月扶著雷驚蟬離開前,還頗為同情的朝他擺了擺手。

  陸沉舟苦著臉,終究乖乖往艙里走。

  只是進門時,他仍忍不住向林小棠求助。

  「三師姐,藥別太苦,行不行?」

  林小棠提起藥箱,回答的十分乾脆。

  「前半夜聽她們的,後半夜叫我換藥,至於苦不苦,得看你還敢不敢亂提靈力。」

  陸沉舟抓著門框的手,終於無力鬆開。

  才坐上榻,顧紅鸞的靈力便沿著他肩背緩緩的送入,撞上淤滯之處,疼的他猛的吸了口氣。

  「大師姐,慢些,我的經脈!」

  「知道疼便好,方才逞強時,怎麼不想想經脈?」

  蘇晚凝扶穩他的手腕,林小棠已經在一旁打開藥匣。

  這場奉師命而來的「補課」,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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