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姜蕪瘦了?

  花公公面露歉意:「國師,我們姑娘這兩日身體有恙。」

  「所以,只能勞駕您親自去見我們姑娘一趟了。」

  荀玄璣聞言,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眉:「她病了?」

  安元竟然沒有說過此事。

  花公公紅著眼睛,委屈地回道:「巫神醫說是開始排毒,第一個七日難免艱辛些。」

  「我們姑娘這回是受了大罪了。連著三日都不能下床,人瞧著可不就是像生了大病的?」

  荀玄璣不知姜蕪已經開始了治毒。

  

  他以為要南疆的那些藥材送回來才會開始。

  原來她已經在受罪了。

  那日急忙向高祁要了這醫書來,他還沒來得及翻看兩眼就送給了她。

  所以荀玄璣並不知道這治毒過程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會如此痛苦。

  來到姜蕪的院子,院中廊下亭處已經擺好了飯菜酒水。

  姜蕪沒有起身,只遙遙地沖國師點了一下頭。

  「國師,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廊下亭的四周點了足夠多的燭火燈籠,姜蕪整個人朦朦朧朧地坐在那裡。

  披著件青色的斗篷,膚色如白瓷明亮,像是一朵輕輕柔柔盛開的絨花。

  荀玄璣看見她的臉,腳下微微頓住。

  僅僅幾日,她竟瘦了?

  走過去,在姜蕪對面坐下。

  國師更仔細地將姜蕪瞧了一遍。

  她扎高馬尾時,雖然臉圓圓胖胖的,但也有股英姿颯爽的明朗。

  今晚的她,則是一個單素髻,圓臉蒼白無色,唇如白紙,竟像個瀕死之人一般……毫無生氣和血色。

  像是隨時都會凋零。

  荀玄璣按壓下心中有些複雜且多餘的情緒,聲音輕柔的問她:「好些了嗎?」

  他問的是,她身重之毒。

  姜蕪笑開:「好了許多。」

  「拜託你幫我留下晏先生。」

  「懇請他再等我幾日。」

  「我很有誠意。」

  荀玄璣:「什麼時候了,還最惦記這個?」

  姜蕪往他面前推去熱茶,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熱忱,一雙明亮的眼睛還眨巴眨巴。

  「此事當真緊要。」

  明明已虛弱的好似隨時都會散掉的花朵,卻還堅定的像個小怪物。


  荀玄璣垂眸沒再看她:「嗯,此事不必憂心,我會處理。」

  姜蕪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公公,讓廚房傳菜。」

  姜蕪讓廚房準備了羊肉湯鍋。

  這個天,又是室外。

  吃這種鍋子最是合適了。

  她也沒有讓人留下伺候,就連花公公都讓他下去休息了。

  不一會兒,姜蕪就吃得滿身暖洋洋的,好似力氣都恢復了幾分。

  她偷看了一眼對面的國師。

  發現他就連吃東西都是斯斯文文,不緊不慢的。

  誰能想到,他殺人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吃飽了?」

  「你吃得很少。」

  感覺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荀玄璣放下筷子,又抿了一樓清茶。

  而後才抬頭看她。

  姜蕪移開目光,也開始喝茶。

  「飽了飽了。」

  「我的胃口原本就小。」

  但其實,她只是吃了一個五分飽。

  一些羊肉和蔬菜,其它什麼都沒沾。

  姜蕪要減肥的決心沒有任何美食能夠動搖。

  好在吃過現代的細糠,大玥這些食物的確沒什麼吸引力。

  而且,吃飽就該說正事了。

  姜蕪立即招呼門外侯著的兩個婢女進來,將食桌收下去。

  那日不止是晏孤刀,荀玄璣還送了十個守宅的侍衛,幾個嬤嬤和一些灑掃的婢女過來。

  這些人都是荀玄璣的親信,也並不知道姜蕪的真實身份。

  畢竟姜蕪從前身份也算尊貴,在冷宮三年都鮮少見人,所以尋常人並未見過她的模樣。

  被送到莊子上的這些人,來之前就被安祁管家再三敲打過了,對待姜武,要像對待國師那般忠心不二。

  所以,之前僱傭的那些村婦如今也都不來宅子裡了,姜蕪老老實實也不用再偽裝自己。

  桌子收拾乾淨後,荀玄璣將自己親筆所寫的新婚書拿出來遞給姜蕪。

  姜蕪拿到燈下仔細的看了看。

  第一眼便是他的字,正正經經的楷體帶著一些他自己清冷的風骨,但每一個都如同印刷的那般規整好看。

  第二眼,才是他所寫內容。

  三個條件,和她給的十萬兩白銀都未寫上去。


  姜蕪看了一眼國師,荀玄璣知道她在疑惑什麼。

  「所有文書,白紙黑字,都會成為他人把柄的意外。」

  「約定於心即可。難道,我不能相信姜姑娘嗎?」

  姜蕪心道:相信,怎麼能不相信?反正吃虧的是你。

  她趕緊一笑:「那您怎麼說,我便怎麼做吧。」

  至於這婚書,瞧著就像是正經婚書一樣。

  不過,姜蕪心裡還有一個問題:「我們這場契約婚事的期限,需要寫清楚嗎?」

  荀玄璣:「嗯?」

  姜蕪見他似乎根本沒有想過此事,於是提醒:「您不會想和我假成婚一輩子的吧?」

  「或許我們應該約定一個期限,期限一到,便可和離。」

  「也不耽擱彼此自由,您說呢?」

  荀玄璣冷笑了一聲。

  清冷的雙眸死死盯著姜蕪,溫和散得一乾二淨。

  「姜蕪,磨才轉起來,便想著以後如何殺驢了?」

  「記住,這場婚事何時結束,我說了算。」

  「如今你簽不簽字,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姜蕪磨了磨牙。

  這人果真難纏。

  如今是吃定自己已經別無選擇,所以拿住她了。

  拿起筆,姜蕪正要簽字,突然喉間又湧上一股腥甜。

  姜蕪扭頭便又『哇』的一聲,當著荀玄璣的面吐出一口黑血來。

  「你——」

  荀玄璣瞬間閃身過來,伸手扶住姜蕪的背,幫她順了順。

  看見地上那灘黑血,他眼神變得深沉冰冷。

  「這幾日,都是如此?」

  姜蕪擦擦嘴,抬起頭來一笑:「沒關係,就當做淬鍊重生吧。」

  荀玄璣見她嘴角明明還掛著血跡,臉上卻盪著刺眼的笑意。

  他搖搖頭,從袖中摸出帕子,仔細把姜蕪嘴角的血跡都擦了個乾淨。

  「別笑。」

  「我今日不該過來,反倒叫你吹了寒風。」

  說著,他把姜蕪的斗篷帽子替她仔細戴上。

  然後衝著身後的暗處低喚了一聲:

  「安元,進來把姜姑娘送回房間。」

  安元不知藏在哪裡的,話音剛落就跳進院子,落在姜蕪面前。


  荀玄璣把婚書疊好,放到姜蕪手裡。

  「何時簽字都行。」

  沉凝一瞬後才又說道:「半個月後,搬去楊城吧。」

  「一年之內,也別回上京了。」

  姜蕪沒有猶豫便點頭答應了:「好。」

  她很乾脆。

  因為她也需要時間,才能真正的殺回來。

  荀玄璣見她如此聽話,輕輕嘆了口氣。

  「至於你說的和離之事,等將來你復仇結束那日再談。」

  說完他便揮了揮手,讓安元將人抱走。

  而他也沒有在姜蕪的院子裡停留太久,等著崔織進去後,他也起身回了前院,並連夜離開了莊子。

  幾日後,姜蕪順利下床。

  第一件事,便是來到鏡子面前照看如今的自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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