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搶人
「我回京只為查清父兄死因。」
裴清晏字字如鐵,一身沙場淬鍊出的凜冽殺氣驟然盪開。
「誰若擋我前路,神擋弒神,佛擋斬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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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殺氣如有實質,雲錚面色未改,持刀相對的護衛卻已脊背生寒,雙股微顫,心下駭然:這便是在北疆令匈奴聞風喪膽的女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寒風穿堂而過,捲起裴清晏頰邊幾縷散落的髮絲。她不再多言,轉身踏入屋內,一把提起仍在痴語喃喃的魏衍,徑直朝外走去。
經過雲錚身側時,兩人衣袂幾乎相觸,卻未停頓半分。
那持刀護衛見她逼近,雖面色發白指尖微顫,仍硬著頭皮橫跨一步,欲攔下她去路。
「讓開。」
裴清晏聲音不高,甚至未抬眼看他,只平靜吐出二字。可那身經百戰淬出的凜冽氣場,已壓得護衛喉頭髮緊,舉刀的手臂僵在半空,竟再難進半分。
她提著渾渾噩噩的魏衍,步履沉穩定穩穿過庭院。雲錚仍立在廊下未動,只靜靜望著她漸遠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直至那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方才抬手,對猶自僵立的護衛輕輕一揮:「退下吧。」
裴府書房。
裴清晏凝眉立在一旁,看著袁滿替魏衍把脈。待他終於收手,她立刻上前:「如何?」
袁滿緩緩搖頭:「顱腦受損,神識潰散,想令其清醒如初……」他嘆了口氣,下了結論,「難。」
裴清晏眸光倏地黯了下去。連藥王谷出身的袁滿都這般說,恐怕是真的希望渺茫。
可魏衍先前那句瘋癲之言,分明透露著關鍵信息。
若他能恢復神智,必是扳倒真兇的關鍵人證。若他始終這般痴傻模樣,縱使吐露隻言片語屬實,又有誰會信一個瘋子的胡話?
她正自心沉之際,袁滿卻話鋒一轉:
「不過……倒有一人,或可一試。」
「何人?」
「我師伯,香積寺的了悟大師。」
吳勇在旁「啊」了一聲,奇道:「你師伯是和尚?那你……」
袁滿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我師伯是中年喪妻後看破紅塵,方剃度出家。他曾醫過一個自懸崖墜下,顱腦重傷之人,於此類病症頗有心得。請他瞧瞧,或許能尋到一絲轉機。」
裴清晏聞言,眼前驟然一亮,當即決斷:「袁滿,勞你即刻帶他去香積寺一趟。吳勇,你也同去。從他先前的話來看,他極可能是當年我父親毒發時的目擊之人,至關重要。你二人務必寸步不離,護他周全,更要謹防他口中的瘋話被旁人聽去。」
二人肅然應下,扶起痴痴傻傻的魏衍便欲出門。
「且慢。」
裴清晏忽又喚住他們,目光掃過兩人:「無論他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切莫妄動,立刻回來一字不漏地報與我知,再議對策。」
她特意這般叮囑,實是擔心魏衍再吐露更駭人的秘辛。
此人神智昏亂,話語本就含糊。正如在雲府時那句「長公主端的藥有問題」,乍聽似指長公主為兇手,可冷靜細想,即便父親真是飲下那碗藥而亡,也未必能斷定下毒之人便是長公主。焉知她不是被人蒙蔽,成了替罪之羊?
她為父雪冤之心固然灼灼,但她圖的是人證物證俱全,真相水落石出,而非這般糊裡糊塗便定了案,草率地尋了所謂的兇手。
「你放心。」袁滿鄭重點頭,「倒是你,我先前有和李醫官聊過你的傷病,也告訴他了醫治的邏輯,接下來,你讓他幫忙調理,每個療程結束,讓他給我寫信。我們再商量下一個療程如何醫治。」
裴清晏點頭應下,「天色不早了,香積寺遠在京郊,你們快些出發吧。」
她目送三人出了院門後,折回身,回到書案前坐下。
「女公子。」
一直站在角落的魏媽媽上前,給她倒了一盞熱茶。
她伸手接過,茶盞的溫度傳至掌心,叫遍體發寒的她,稍稍感受到暖意。雖說她足夠
「倘若……」
魏媽媽看著裴清晏,斟酌了半晌,還是沒忍住,問道:「倘若魏衍說得是真的,長公主就是兇手,您該如何?」
但事到如今,縱然沒有確切證據,縱然也沒有找到明確的殺人動機,可接二連三的線索全都指向了長公主,長公主是真兇的可能越來越大……
裴清晏固然會堅守人證物證具在的原則,再確定真兇。但內心情感上,已經漸漸開始偏向於將長公主看做兇手。
裴清晏低著頭,低垂的眼皮遮住了她眸底神色,她手指在茶盞口來回畫著圈。
半晌吐出四個字:「殺人償命。」
數日前,她的答案還是: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放棄追兇的。在我這兒,父親大過一切。
而今這句,足以說明,裴清晏的心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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