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禍臨頭
「嗯?」雲貴妃愣了一瞬,不解問道,「此話怎講?」
「姑母忘了,上一個司隸校尉的下場嗎?」
殿內陡然一靜。
雲貴妃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中帶著竊喜的神色。
上一個司隸校尉……
猶記得,那是先皇時,一個姓陸的官員,其領司隸校尉後,因其公正不畏強權,所勃奏眾多,京城的公卿貴戚無不恐懼,不敢犯禁。
但也因此,那位樹敵過多,最終因受政敵陷害,陸某不甘入獄受辱,在家中引刀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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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某死後沒有多久,陷害他的政敵被捲入其他案件之中,鋃鐺入獄。獄中,那人自訴罪狀時,將陷害陸某的事情一併和盤托出。
陸某也因此被洗脫冤屈,但至此,也不知先帝是覺得司隸校尉過於權重容易引起朝臣忌憚,還是因為旁的緣由。總之,之後沒有再讓朝臣持節領司隸校尉。
雲貴妃思及此處,胸中那股鬱氣忽地散了。
她回身坐在椅子上,唇角噙著笑,「是啊!監察百官皇親,可不是什麼好差事,本宮就等著看裴清晏如何自尋死路。」
一個從戰場上回來的武將,被任命為司隸校尉,就等於從真刀真槍的戰場,進入了殺人不見血的官場。她需要面對的,是比戰場上更兇險的明槍暗箭。
雲貴妃越發得意,仿佛已經看到裴清晏自刎的結局了。
而裴府書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魏媽媽聽罷上一任司隸校尉的下場,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發出一聲顫巍巍的低呼:「天爺……」
她急急走到裴清晏身側,聲音里壓著驚惶:「這、這哪裡是官職榮耀,這分明是道催命符!專幹得罪人的差事,到頭來……」
她沒敢說下去,只一把抓住裴清晏的衣袖,「女公子,咱們……咱們往後能不能……別那麼較真?有些事,沒鬧到明面上,便當作不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成不成?」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懇求,「老話說得好,不痴不聾,不做阿家翁。這官場上的事,有時候糊塗些,反倒能長久……」
裴清晏低頭看著茶盞中盪起的茶湯,「能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眼下這境遇,這個得罪人的差事,早不是能由著裴清晏意願左右的了。不管她想不想做,她都得做。
做得好,如上一個司隸校尉那般鐵血言明,肅清京城內外,那是裴清晏的職責所在,未必有功,但樹敵無數。
若做得不好……
那就真的是裴清晏的錯了!
皇帝第一個處置她。
「我的女公子哎!」
魏媽媽看著眼前著「大禍臨頭」卻仍舊雲淡風輕的裴清晏,恨不得原地跺腳,「這得過且過不成,那您總要想想應對之策啊!」
「無事。」
裴清晏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一旁,「不過是得罪些人罷了,我也不是頭一回了。」
從她回到京城,乾的不正是這樣的事情嗎?
陛下需要一個孤臣,她便做這個孤臣好了。
裴清晏再度執筆,繼續伏案寫起東西來。
魏媽媽心生好奇,繞到裴清晏身側,好奇問道:「女公子這是在寫什麼?」
「奏疏。」
裴清晏沾墨,「我既領了司隸校尉,按律可自辟掾屬。」
所謂自辟掾屬,便是可自行徵辟幕僚屬官之權。
昔年裴清晏在北疆任驃騎將軍,封陰安侯時,麾下雖也有自行任免的屬官,然沙場之上,除軍師參贊外,余者多為衝鋒陷陣之將。
而今她領司隸校尉,持監察、逮捕、懲治之權,麾下所需便不再僅是善戰的副將。而是需要一套專精分職的僚屬體系。
都官從事監察朝中百官,為查案辦案之主力。
功曹從事執掌各郡官吏選核。
別駕從事隨行出巡,協理日常庶務。
另有簿曹從事管錢糧簿書,兵曹從事理軍政文書。
京畿七郡,每郡設郡國從事一人,專察地方事務。
官署之內,主簿掌文書印鑑,機要秘近,如臂使指。
除此之外,還需直領二百徒隸,持械披甲,專司逮捕、護衛、儀仗之職。
聽完裴清晏的解釋,魏媽媽關切問道:「那這些屬官從事,女公子可有人選?」
裴清晏筆下不停,口中道:「都官和主簿我打算讓袁滿兼任,別駕從事自是吳勇。」
「那其他的呢?」魏媽媽繼續追問,她剛剛聽了一下,似乎還有十幾個空缺,還有那一千多徒隸……
「您可要聯繫主君之前的幕僚?」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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