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擾你們夫妻興致了?
沈知檸午後去榮和堂看望陳氏,嫁到侯府三年,侍疾照顧這些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即便拿到了和離書,一如她在顧恆面前說的那樣,言行與過去一般無二。
見陳氏醒來,沈知檸走過去扶著她起身靠在軟枕上,見她蹙眉低聲問道:「母親,兒媳讓季老過來給您瞧瞧?」
陳氏頭腦還是有些不清醒,聽聞擺擺手:「哪裡有那樣嬌氣,許是太多事情都趕到了一起。」
沈知檸思忖片刻後開口:「不若找出抹額戴上?母親這裡常有人過來看望,許是帶進來的風吹著您了。」
紅梅轉身快步走向箱籠,將翻找出的抹額雙手遞了過來。
那是一條石青素緞窄條抹額,正中是一顆比指甲蓋還要大的東珠,赤金線盤五瓣梅,以米珠填瓣,兩側繡孔雀羽折枝靈芝,銀線皎月白絲線滾邊,素雅端方,栩栩如生。
這是沈知檸進門後的拜見禮,深得陳氏歡喜,故而就放在箱籠的最上面。
沈知檸坐那裡沒動,笑看紅梅伺候陳氏,她知曉陳氏對自己不滿,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她動手才行。
陳氏瞧著兒媳那副端莊順從模樣,說話時,語氣也柔和了不少:「恆哥兒回來了嗎?」
沈知檸搖頭:「過來時聽聞世子爺進宮了,這一來一回的,回來怕是要天黑了。」
進宮原因顧恆母子都沒有和她說,沈知檸猜想,應當是同承爵有關係。
不然,梁承煜也不會那般篤定。
這時張媽媽走過來,在陳氏身旁彎著腰說:「大夫人,您的手串忘了。」
沈知檸目光落在陳氏手腕上,陪伴陳氏三年的朝暮課誦,她往日裡戴著並不是這一串。
自從上次生病,她便藉口不再去小佛堂,自然不會開口詢問,倒是張媽媽在旁頗有感慨。
「老奴還記得上次法華寺一見,江姑娘親自為您求得這手串,又勞煩主持親自開光。短短的半月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她站在陳氏身後,一邊給主子捶背,一邊又接著說:「老奴也算是看著江姑娘長大,如今回想起來,物是人非呀。」
沈知檸抬起手,用絹帕按了按鼻下,這手串出自法華寺,又跟著陳氏日日誦經禮佛,已經沾染上濃重的香燭味道。
入秋後,榮和堂便用上了厚帘子。陳氏病著,侯爺那裡又是人事不省,屋中已經燃上了火盆,各種味道糅雜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陳氏本就沒有精氣神,可不就看起來日漸衰弱。
沈知檸從榮和堂出來之後,深深吸了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舒服很多。
許是因為顧恆還沒回來,陳氏變得有些焦躁,又因為張媽媽提到了江語冰,對她發難起來。
好在有梁承煜能作為藉口脫身,得知他已經離開侯府之後,沈知檸直接回了語笑院。
此時的英國公府,梁承煜正打算去陪母親用晚膳,行至肅安堂門外,梁叄從後面追了上來。
「爺,馬場那邊過來人說,訓馬郎石磊暈倒了。」
梁承煜腳步一頓,轉過身冷笑:「一個訓馬郎暈倒也過來問我?可是要死了?」
梁叄搖頭:「來人說不知為何從馬背上掉了下來,磕到了頭,並不沒有流血和淤青,身上也沒有外傷,只是人現在還沒有醒。馬場管事不知該如何做,讓人過來請示您。」
「病了找郎中。」梁承煜說完腳步未停,漫不經心的聲音傳進梁叄耳中,「將莊子上那兩個送到馬場,爺可不養閒人。」
......
第二日,沈知檸去榮和堂請安,剛從院子出來,迎頭看到了顧恆。
顧恆面色有些憔悴,又帶著股意氣風發,給人的感覺有些矛盾。
沈知檸腳下的步子停了下來,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站在廊下。
沈知檸先開口:「昨日晚膳前,大夫人還在擔心你。」
既然和離,侯夫人便不是她的婆母,這個稱呼也是不想顧恆對自己有什麼誤會。
昨日顧恆在梁承煜面前抱她時,為了彼此體面她沒有拒絕。眼下,只有他們兩個人,顧恆這樣聰明,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顧恆笑了下:「回來之後已經去給母親請過安。」
沈知檸點點頭,從他身邊路過時,被顧恆擋在身前。
沈知檸眼皮一掀,看他:「世子爺有話說便是,我能聽得到。」
顧恆垂眸看著沈知檸:「你不想知道我進宮做什麼嗎?」
沈知檸沒有打啞謎:「想必是侯夫人,還有世子爺想要的大結果。」
顧恆見院子中有下人經過,他朝著沈知檸邁近一步,像是料定她不會躲閃,低聲道:「知檸,你會後悔的!」
他盯著沈知檸,眼神瘋狂:「永寧侯夫人,你要拱手讓人嗎?你要知道,待我承爵之後,京中世家未出閣的貴女,還不是任由我來挑選!」
「你呢?憑你的二嫁之身,沈家又會把你嫁給什麼樣的人?」
沈知檸不屑冷嗤,卸掉了往日裡的溫婉順從:「我勸世子爺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你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查一查秦氏。」
「侯爺昏迷著,你和大夫人能把持侯府,可侯爺手中的私產你們可見過?又知曉又多少!」
顧恆一把拽起沈知檸的手腕:「你別嘴硬!」
沈知檸抬眸看他,這樣一看才發現,顧恆眼下的青黑有些發紫,就顯得有些詭異。
她蹙了蹙眉,手腕一轉從他掌心掙脫出來。
顧恆一個腿軟,腳下踉蹌,沈知檸不得已扶了他一把。
沒想到顧恆得寸進尺,整個人就這樣靠在她的身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額頭抵在她的頸窩,有氣無力道:「你會後悔的......」
沈知檸眼底閃過厭惡,扶著他在廊下坐凳欄杆坐下。
正要張口叫人,結果一抬眼,看到遊廊一側走來的梁承煜。
幾息之間,男人停在她和顧恆的三四步遠外,他們剛剛拉扯的地方。
梁承躍歪著頭,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手中馬鞭在掌心中敲了敲。
明知故問道:「來得真巧,是不是打擾你們夫妻興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