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捨不得到手的侯夫人了？
沈知檸伸手去接和離書，顧恆指尖泛著青白，如同他此時的面色。
「你為什麼還能表現得如此淡定？」
沈知檸沒繼續用力，聲音依舊溫和從容：「侯爺那邊離不開你照看，要不要我讓人給世子爺送東西過來？」
「母親這裡有我，想來陳大夫人已經在來的路上，這兩日我便在榮和堂侍疾。」
「呵。」顧恆發出一聲低笑，鬆開了手，眼神依舊盯著她，聲音沙啞：「你是沒有喜怒哀樂，還是全然不在意？」
沈知檸笑了下：「生而為人，又怎麼會沒有喜怒哀樂。」
她將和離書遞給身後丁香，很真誠回答：「你想要的，不正是一個這樣的世子夫人。」
顧恆抬眸，反問：「我想要的？」接著又低聲問她：「我說的是我們四年的婚姻，難不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應付我？」
顧恆的情緒再次失控，沈知檸自然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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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來錦衣玉食，身份貴重，習慣了站在高位視人，一個被他圈養的「寵物」，突然有一日對他棄之敝履，只是不習慣這樣的落差而已。
見沈知檸默聲，好半晌，顧恆又問：「四年前，我們在通州的首次見面，可是你的故意為之？」
說完又接著解釋：「是母親對你的誤解，我想聽你怎麼說。」
沈知檸看向他：「我從未對你隱瞞同沈家人情親淡漠，因為長姐，我自幼被母親送回通州長大，直到十四歲那年才被允許回到沈家。」
她勾了下唇角，有些自嘲：「那時的我又如何知曉，世子爺會去通州。或者說，沈家人又有何能力得知世子爺的行蹤。」
同沈家人的關係如何，在嫁給顧恆之前沈知檸便坦言告知。
她還記得顧恆當時的承諾——他不會再讓沈家人欺負他。
他確實做到了，所以沈知檸給了顧恆想要的體面，床笫間的迎合順從，遇事時的委曲求全。
更加不會因為自己想和離，去毀了永寧侯府的百年聲譽。
說到這裡，顧恆像是想起了四年前的承諾，不想給自己留有遺憾，問出心中疑惑：「那你為什麼還要堅持離開我呢？」
就在昨日之前，他還在心中篤定，沈知檸不會離開自己。
她捨不得永寧侯的世子夫人之位。
除了他，整個京城世家男子沒有人會娶她做嫡妻正室。
不等沈知檸回答，顧恆忽而開口打斷她：
「在父親情況穩定之前，還要你幫母親操持後宅。母親心軟，秦氏那邊還要你多盯著些。」
沈知檸站起身，「給我三日時間收拾妥當，這期間我依舊如往常一般。離開侯府後，我便會將和離書遞到府衙。」
……
陳大夫人來後不久，陳氏醒了。
兩個去看了永寧侯，又哭了一場。
沈知檸在旁勸慰，見她們有話要說從榮和堂退了出來。
第二日醒來，桂枝伺候著主子洗漱時，在她耳邊說出昨晚發生的兩件大事。
一是秦氏身體不好，沒跪多久就暈了過去。不多時張媽媽帶著人，一盆冷水將人給潑醒。
三少爺不知怎麼就動了刀了，在衝進榮和堂之時被人給按住。聽說院子被糟踏的不成樣子，三少爺的腿斷了。
懲罰是侯爺醒來之前，秦氏母子三人每日需在祠堂前跪三個時辰，再鞭二十。
二是聽風居的江語冰，不，現在應該叫她江姨娘。
沒有入門儀式，更加沒有江語冰想要的三書六禮。若是她和江家人不同意，拿著侯府給五百兩銀子，往後老死不相往來。
沈知檸不知江語冰是如何同意的，只知曉永寧侯府大房多了一位妾室。
從江姨娘進門那刻起，被侯夫人禁足聽風居，焚香齋戒四十九日立足規矩。
沈知檸雖未在場，心中佩服陳大夫人的手段。
沒有侯爺撐腰，秦氏不過是一個妾室姨娘，陳氏就是此時將她發賣，也沒人敢為她出面。
三少爺是侯爺最疼愛的兒子，如今腿斷了，身體有殘缺之人日後無法入朝為官，這輩子算是廢了。
侯爺這一出事，讓陳氏直接解決了自己多年的眼中釘，肉中刺。
無人再能威脅到兒子的世子之位。
想來永寧侯再不醒來，侯夫人就要請奏為顧恆襲爵了。
用過早膳，沈知檸去榮和堂侍疾。
二房三房都在，二少夫人李氏解釋道：「弟妹，太醫天沒亮就過來給侯爺診脈，大伯母和大哥都在裡面。」
內室中，陳氏坐在侯爺身旁垂淚，沈知檸不由得心下一沉。
屋中一側案桌前，幾位看起來醫術高明老者圍坐，待看一道熟悉背影時，她腳下步子一頓。
是梁承煜。
他一身藏青色細布直裰，不似往日那般張揚風流，打眼看過去有些沉穩冷冽。
沈知檸走過去，親自布下早膳，看到顧恆眼底紅血絲時，有些吃驚。
站在他身旁，低聲道：「昨夜氣溫驟降，先喝些熱湯暖暖身，不吃東西，身體也受不了。」
顧恆沒說什麼，拉起她的手。
沈知檸淺淺回握，聲音溫和：「母親還未用早膳，我便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朝著床榻那邊的陳氏走去，自始至終，未曾看過梁承煜一眼。
僅僅一個晚上，陳氏憔悴了許多，挽起的髮髻中銀絲也看起來更多了些。
「母親，用些肉糜粥吧，不然父親醒來會心疼您的。」說著用手背試了試碗壁的溫度，舀了一勺粥送到陳氏嘴邊。
梁承煜就坐在不遠處，將沈知檸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
又隨意瞥了眼身旁顧恆，這副夫妻恩愛，孝敬長輩的一幕讓他很是滿意。
沈知檸伺候著陳氏用了幾勺，陳氏便自己接了過去，抬起頭才發現，顧恆和太醫他們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
陳氏漱了漱口，見沈知檸殷勤周到模樣，不由得想到大嫂昨晚說的那些話。
當初她拆散了恆哥兒和江語冰，幾年之後，江語冰不還是進了門。
現在恆哥兒對沈知檸正在意著，難道為了她要和兒子離心嗎！
陳氏擺了下手，有氣無力說道：「行了，這裡用不著你一個兒媳侍疾。出去時，也讓二房三房他們回去吧。」
沈知檸起身：「母親若是有別的吩咐，讓人去語笑院叫兒媳一聲便是。」
陳氏別過臉，不願再看沈知檸。
想她伺候公婆去世，侯爺承爵後她才成為侯夫人，那時恆哥兒都已經中了進士。
而沈知檸呢？
進門三載，一兒半女沒有生出來不說，年紀輕輕，就要成為侯府的侯夫人了！
可又拿沈知檸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知檸回語笑院取來梁承煜的牙牌，若是讓桂枝去歸還的話，梁壹那裡未必敢收。
想到什麼，她又拿了件顧恆的披風朝外院走去，沒走多遠，見到顧恆和梁承煜站在廊下說話。
她腳步未停，走到顧恆身旁，踮起腳將披風披在他的身上：「昨夜沒睡好嗎？知道你擔心父親，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顧恆順勢摟上沈知檸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知檸，讓我抱一下，就一下。」
沈知檸微微仰著頭，同幾步遠外的男人對視上。
男人眸光深沉，面無表情。
這時紅梅快步跑過來，聲音急促難言欣喜：「世子爺！侯爺醒了，大夫人讓奴婢來尋您。」
顧恆聽聞鬆開沈知檸，下意識看向梁承煜，梁承煜見狀勾唇：「伯父的事情重要，顧兄不必同我客套。」
顧恆難掩高興激動，拉著沈知檸的手說：「知檸，承煜陪我忙了一晚未合眼，本想親自引他去客房的。」
沈知檸很自然地，溫婉順從道：「世子爺快去榮和堂吧，我來安頓小公爺便是。」
梁承煜似笑了兩聲，那聲音仿若在耳邊響起，沈知檸就聽到他說：「那便麻煩嫂夫人了。」
顧恆朝著梁承煜拱了拱手，而後又有些動情地摟著沈知檸，在她發頂落在一吻：「多虧有你！」
說完沒留意沈知檸的表情，轉身大步離開。
紅梅對沈知檸和梁承煜行了一禮，快步跟在顧恆身後。
沈知檸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小公爺，這邊請。」
走出去幾步見男人沒動，轉身疑惑看著他。
梁承煜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垂眸盯著她問：「捨不得到手的侯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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