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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和沈知檸的初次就發生在這裡

  「丁香嫁了人,我心安理得讓他們一家跟著我。你不一樣,你20歲已經過了嫁人的年紀。」沈知檸拉著桂枝的手,淺笑解釋:

  「這裡面是你的身契,還有五百兩,回頭我再給你準備一份嫁妝,日後找個好人家嫁了。」

  她不能再相信顧恆,她得找個機會離開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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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之前,把桂枝這丫頭安頓好。

  桂枝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沒有用,還是止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才一開口打了個隔:「夫,夫人,是不是因為奴婢說話不過腦子,給你惹了許多麻煩?」

  「大不了奴婢往後裝啞巴,不說話了。您讓奴婢跟在您身邊,奴婢以後還要帶小主子玩呢。」

  丁香眼眶也紅了,可也知道,夫人是在為了桂枝做打算。

  沈知檸搖搖頭:「我們一同長大,若是不喜你的性子,又怎麼會嫁人時讓你來做陪房。」

  桂枝「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像個孩子:「那您還要趕奴婢走,奴婢是您撿回來的。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沈知檸被哭得沒法子,抬手給桂枝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

  「你的身契,還有嫁妝還放在我這裡繼續攢著。什麼時候想嫁人,我再給你。」

  桂枝一聽打嗝都止住了,還是搖頭:「不嫁人。一輩子做您的丫鬟,伺候您,陪著您。」

  沈知檸被逗笑,丁香也算是放下心來。

  桂枝這丫頭死心眼,真的離了夫人,許是就不活了。夫人應該也是擔心這個,才打消了放她走的念頭。

  小插曲過後,主僕三人開始說正事。

  丁香低聲道:「夫人,婉娘傳話過來,那邊說想未時中見東家一面。」

  沈知檸點頭,「給她回話過去,我會準時赴約。」

  丁香應是退了出去。

  沈知檸打算將手中那些個賺錢鋪子轉讓出去,既然打算離開,就不能被這些東西牽制。

  這麼短的時間找到買家不易,價格上不離譜的話,她也可以退讓一步。

  桂枝聽見關門聲,才從懷裡掏出個信封出來,說話還帶著鼻音:「夫人,梁壹又過來了,說是他們家主子給您的信。」

  上一封信,梁承煜提醒她去找府醫季老。

  沈知檸接過信封,絲毫沒有停頓將之打開,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去溫泉別院的路上,我便猜到他會選擇在馬車上。】


  沈知檸輕嘲,接著往下看,待看完下面兩行字之後,冷著臉,抬手將信箋放在燭火上點燃。

  【顧兄極看重體面,他不會在此時同你和離。】

  【若是他人生圓滿則不一樣,謝就不必了,我在青蘿巷那處別院等你。】

  沈知檸看著他蒼勁有力的幾行字,眼前能想像得出他當時的表情。

  他未免也太想當然了些!

  桂枝能看得出主子情緒不高,她不像丁香識字,完全看不懂梁小公爺在信中說了些什麼。

  還是小心翼翼地低聲提醒:「夫人,您有話給梁壹嗎?」

  沈知檸搖頭,很是乾脆利落:「不用,下次梁壹再來不用理會。」

  想來這樣梁承煜就能明白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體力和耐力都沒得說,將自己感受照顧得很好,但她不至於失去理智,一顆心都撲在他的身上。

  梁承煜,他過屆了。

  她找男人是為了身心愉悅的,不想去解決因為這段不穩定關係,而帶來的麻煩。

  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

  青蘿巷一處別院中,梁承煜坐在案桌前。

  隨意擱置的幾張宣紙上,畫的都是同一個人,每遇到細節處令他不滿意,便會放棄重畫。

  早膳過後,他已經坐在書房兩個時辰了。

  梁承煜動作一頓,垂眸看著宣紙上的那團墨跡,揚聲讓梁叄進來回話。

  「梁壹還沒回來?」

  寫在紙上的文字太過蒼白,他想著,看到沈知檸後直言問她,和離之後打算去哪裡落腳。

  以他對沈知檸的了解,她暫時不會回沈家。

  至於通州羅家,她應該解決完手頭上的麻煩,就會立刻動身去外租家。

  可那裡,也不會是她的最終歸宿。

  羅老夫人年邁,即便疼愛她這個外孫女,又能護著她幾年。

  難道指望著幾個表哥嗎?

  梁叄還沒來得及回話,梁壹回來了。

  「爺,小的辰時將信交給桂枝那丫頭。直到午時,沈夫人都沒給小的任何回話。」

  梁承煜聽聞盯著亂中有序的桌案,半盞茶之後,才掀了下眼皮:「顧家呢?」

  「一大早,江家人上門。還不知裡面說了些什麼,不過他們走的時候情緒穩定許多。」

  「小的讓人在後面聽了會兒,說是沒名沒分跟著也就算了,聘禮上可不能含糊了,畢竟江家還有正在議親的少爺們......」


  梁承煜忽而抬頭,溫泉別院那晚,他差點將往事和盤托出。

  他以為,他們的關係可以再進一步。

  畢竟,沈知檸主動對自己袒露心扉,說到她和母親之間的矛盾,在沈家被長姐算計,還有和宋志平之間,那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既然她如此相信自己,他也自然投桃報李,幫她解決眼前困境。

  定是這當中的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惹得她不高興,甚至今後對他棄之敝履。

  而這一切,就只發生在,沈知檸回家後的十幾個時辰。

  以他對人性的了解,沈知檸不會因為他不顧廉恥,又下流言辭而對他置之不理。

  一時間書房中無人說話,梁承煜修長指骨在案桌上敲了敲,半晌後開口:「讓人去查,那個叫懷哥兒的孩子,究竟是不是顧恆的種。」

  這當中一定有他忽略的細節。

  除了那個孩子,他別無他想。

  梁承煜從椅子中坐直身體,伸手拿起茶盞,將冷透了的茶一飲而盡,卻怎麼也澆不滅胸腔中的那股燥意。

  十四歲的沈知檸,敢一身男子裝扮,跟隨商隊前往漠北。

  她果敢,機智,聰敏,助征北軍擊退北元人。沒人能想像得出,讓北元人恨之入骨的無名小將,會是一個尚未及笄的閨閣女子。

  七年時間過去,閱歷只會讓她更加成熟。身邊有忠心耿耿的下人,手中銀錢富足,能讓她在大夏朝的任何一個地方,不需要為了生活奔波勞累。

  梁承煜眼前閃過別院那晚,沈知檸看淡一切的眼神,狠狠吐出一口氣起來。

  他拉開桌案抽屜,從裡面拿出馬鞭,大步朝著書房門走去。

  ......

  梁承煜到馬場時,碰上了訓馬郎正在馴馬。

  見他過來,訓馬郎立刻上前拱手作揖:「小公爺。」

  馬場是英國公府的私人馬場,整個京城就只有梁家有這種特權,梁承煜時常過來,有興致時還會親自訓馬。

  「小公爺,這是前幾日西域過來的戰馬。」訓馬郎側過身,身後不遠處是一匹全身深紫,鬃毛髮黑,只有四隻蹄子白得像霜雪,額頭有一片白毛,形狀宛如一輪皓月。

  通體毛髮順滑,陽光下閃耀奪目。

  「交給我。」梁承煜沒用他手中的馬鞭,疏離淡漠:「不用人跟著。」

  訓馬郎低下頭,每次小公爺過來,都會在馬場上盡情馳騁。可是這匹馬的性子,比以往任何一匹都要有野性,難以馴服。


  「小公爺,您要不要換一匹......」

  「你無事可做?」梁承煜打斷他的話,抬腿朝著那匹悠閒踱步的高頭大馬走去。

  訓馬郎見狀,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跑去叫幫手。

  梁承煜繞到馬的側面,見那畜生斜睨著自己,抬手去觸碰它額頭那輪皓月,像是預判了它的動作,在它忽而轉過頭張嘴就咬時,快速地縮回手。

  「是個有脾氣的。」他拿著馬鞭,不怒反笑。

  又跑過幾個訓馬郎,說話的還是方才那人:「小公爺,這馬昨個兒還踢傷了人!」

  梁承煜解開腰間革帶,脫掉身上墨綠色錦袍,只著裡面束手束腳勁裝裡衣,他朝著幾人隨手一指:「你來配合我。」

  烈馬察覺又有人靠近,開始煩躁用後蹄刨地,雙耳如利刃往後一貼。

  梁承煜緊緊盯著它後胯兩塊鼓脹肌肉,在後蹄挾著土塊草屑,朝著他直直踹過來時,他猛地一側身,緊接著欺身上前,攥住它的尾巴根,借力翻身上了馬背。

  他渾身肌肉緊繃,輕薄布料貼在身上,像是拉滿弦的弓,蓄力中遒勁蓬勃肌肉滿是力量感。

  梁承煜第一次騎馬,是在他三歲那年。

  長兄將他抱在懷中,又穩穩將他放在馬鞍上,也是從那時起,他愛上了馬背馳騁,御風而行的感覺。

  十歲那年,他馴服了人生的第一匹馬。

  彼時兄長二十一歲,皇上親封的威遠將軍,常青侯世襲罔替。

  那匹馬,是兄長送給他的。

  塵封的記憶就如同他此刻的肌肉記憶,他伏在馬背上,兩條腿緊緊夾住馬腹,兄長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扣住它喉側韁扣!對,用右手!」

  「死死抓著......」

  「不能拽韁扣......不能讓它仰頭!」

  那名叫石磊的訓馬郎,騎著馬緊緊跟在梁承煜身後,口中喊出來的聲音,在風中聲嘶力竭。

  同梁承煜記憶中的聲音,漸漸重合。

  烈馬在馬場中橫衝直撞,梁承躍聽著它拉風箱般的鼻息,在他脖頸處一下一下捋著安撫,在它尥蹶子時猛勒韁繩。

  如此反覆幾次,烈馬炭黑皮毛洇出紫黑色印子,口中嘶鳴聲傳遍整個馬場,尥蹶子的力道卻是一次比一次虛。

  最後一人一馬,停在馬場深處的湖邊,耳邊是狂野吹過來的風聲,身上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石磊過來時,烈馬額心的那輪皓月,被汗水糊成了一彎水漬。


  察覺有人過來,扭頭張嘴就咬,差點撕爛訓馬郎的褲子。還好他身手敏捷,一打韁繩給躲了過去。

  梁承煜俯身,抓了抓它頸側毛髮:「就這點本事,還敢見人就齜牙。」

  石磊拱手:「小公爺訓馬術讓人佩服,這馬送過來這麼久,還無人能成功上馬。」

  梁承煜看著他,似笑非笑:「你也不能嗎?」

  「小的無能。」石磊好奇問道:「小公爺這手馴馬術師承何人?」

  梁承煜翻身下馬,石磊也跟著下來,他以為等不到小公爺回答,卻聽到他說:「十歲那年兄長教的。」

  兄長在他的記憶中,是亦父亦兄一樣的存在。

  他的開蒙,六藝,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步,都是兄長指引他,為他精心安排。

  他視兄長為偶像,崇拜他,站在人群中看著滿身榮光的兄長,也曾心生嫉妒。

  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兄長能做的,他也可以。

  可是四年前,兄長在接應他的途中出事了。父親母親,還有長姐都沒有怪他。

  他們兄弟的感情很好,兄長的爵位是自己用命換來的,為的是自己能承襲英國公爵位。

  梁承煜仰躺在湖邊,目光放空,久到眼睛有些乾澀。

  秋風太燥了,他抬起手蓋在眼睛上。

  耳邊卻響起了沈知檸那晚和他說的話,她說很羨慕他和兄長長姐之間的感情。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贖罪,如今做的一切,為的是給兄長報仇。在這一刻才醒悟,他不過是在做身為梁家兒郎應該做的。

  兄長生在漠北,在父親叔伯身邊長大,深受他們的影響。

  使命,榮耀,刻進了骨血中。

  兄長傳承父親衣缽,現在,是他接過兄長手中的紅纓槍。

  「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梁承煜薅了棵野草叼在口中,側過頭看向一旁的石磊。

  男人身材頎長,右臉有一道凸起瘢痕,從眼角一路向下,橫亘著他的半張臉。

  若是忽略這道醜陋瘢痕,不難看出,他曾經也是位美男子。

  石磊搖頭,一貫的沉默寡言做派。

  梁承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年紀家中雙親年邁,快點想起來吧,不要把你的責任留給別人。」

  從馬場回來,梁承煜徑直回到青蘿巷別院。

  一進院子,就想到自己和沈知檸初次就發生在這裡。

  馬車上,他甚至都沒能等到進屋。

  他雙手抱胸,靠在院中那棵柿子樹下,察覺到有腳步聲,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氣場冷冽。

  在那道沉斂冷意的目光中,梁壹腳步一頓,背後浸出一層冷汗,快步走過來,低聲道:

  「我的爺,您總算回來了。桂枝那丫頭出門了,不過身旁跟著個陌生男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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