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永遠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陳氏深深吸了口氣:「來人,掌嘴!」
一個江家的下人,膽敢在侯府說這樣的,簡直就是在打她這個掌家主母的臉。
如若真的是她榮和堂的下人,早就打殺了去,再一張草蓆扔到亂葬崗。
這件事她只能瞞得住一時,日後恆哥兒真的娶了江語冰這個平妻,豈不是成了滿京城的笑料。
那時,就不只家醜那樣簡單。
啪啪掌嘴聲擾得人心煩氣躁,陳氏輕捻佛珠,說了句:「讓江語冰出來。」
被放開手腳的江語冰踉蹌跑出來,見謝氏一張臉打得沒有人樣,跪在陳氏腳邊哭求:「陳姨,我只是太想嫁給恆哥哥了,說到底,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您就饒了謝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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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謝氏打殺了還好,江語冰怕的是,這樣打下去,謝氏將知道的全部說出。
張媽媽扇得累了,甩了甩膀子,小丫頭見狀鬆開謝氏。
謝氏捂著臉蜷縮在地上,咳了兩聲一張嘴,吐出一口血來,還帶著兩顆後槽牙。
她抬起頭,那張臉形同惡鬼:「你們這樣欺負姑娘會遭報應的,哈哈,一個都跑不了!」
江語冰抱著謝氏搖頭,「別說了,別說了,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陳氏別過臉,抬手讓人將人拉下去。
江語冰鬆了口氣,謝氏的命算是保住了。她淚眼婆娑看著陳氏:「陳姨,求求您,我已經不能生育了,就讓我留在恆哥哥身邊吧,我也不求什麼名分......」
陳氏看著江語冰這副模樣,怒斥:「你還有什麼臉哭?一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不將你扭送府衙,已經是在念及往日裡的情分。」
江語冰嚇得渾身一抖,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好在顧恆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起,讓她順勢倒進他的懷中。
她只一味嗚嗚嗚地哭,頭也不抬。
陳氏也只是這樣說,心中明白,離江家人鬧上門不會遠了。
常言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她正在想改如何解決時,桂枝拉著府醫急匆匆跑過來,陳氏一拍桌子:「這丫頭是將榮和堂當成無人之境了嗎?」
桂枝梗著脖子:「大夫人和世子爺分明已經知曉,江語冰讓謝氏在郎中那裡買來害人藥,你們卻沒有人擔心,她的陰私手段有沒有用在我們家夫人身上!」
說著把府醫拉拽到沈知檸身前,聲聲哀求:「府醫,季老,求求您看看我們家夫人,她可千萬不要被人給害了呀。」
季老一把年紀,剛剛跟著桂枝一路顛跑過來,花白的頭髮和鬍鬚,都寫滿了疲憊,他狠狠喘了兩口氣,在丁香搬過來的杌凳坐下來。
顧恆下意識想上前,被江語冰一把抱住腰:「恆哥哥,你心裡是不相信我嗎?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會害別人的。」
顧恆滿眼都是沈知檸,一顆心都在她那邊,江語冰見狀死死咬著下唇。
不多時季老收回手,攏了下花白鬍鬚,問詢可有按照他上一次的方子調理,丁香連忙應是。
季老緩緩點頭,提筆將方子做了些許調整:「這副藥吃完,靜待佳音即可,無需給自己太大壓力。」
這大概是這兩日,陳氏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她看向季老:「知檸的身體沒有問題?」
季老搖頭:「老夫的話很難理解。」
府醫曾救過侯爺,也是侯爺請回來的,陳氏不敢置喙,沈知檸在旁低聲道:「還要勞煩您給江姑娘瞧瞧。」
顧恆抱著江語冰過來:「那郎中說語冰今後不能生養,您看可否有轉圜的餘地。」
桂枝性子急,這會兒話一點都藏不住了:「世子爺還真是偏心,從昨晚到這會兒,您可有關心過我們夫人?」
「江姑娘害人害巳,反倒是一大家子的人,圍著她團團轉。」
丁香站在沈知檸身後,終於明白了,夫人為何會義無反顧地,堅持要同世子爺和離。整個顧家,他們享受著夫人的付出,卻從未在意過她的感受。
永遠的高高在上,去審判,去要求。夫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會傷心,會難過。
對這裡的一切都失望了,不離開才怪!
顧恆拉起沈知檸的手:「知檸,你永遠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我的嫡妻正室,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知檸在溫泉別院體面維護他,回到侯府又安排周全。如果沒有她,不僅侯府亂成一團,還未開始的仕途也會毀於一旦。
最後,又不知又會發酵成什麼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心悅在意他,知檸又怎麼會做得如此面面俱到,他願意給知檸一個承諾。
他們回到一開始,他會比以往任何適合時候都對她好。
江語冰看著顧恆,他眼中的愛意她太了解不過,他也曾這樣看著自己,卻比年少時的愛意更濃,更深。
憑什麼?
她做了什麼多,不是為了讓恆哥哥愛上沈知檸的!
陳氏上下打量沈知檸一番,終於看清,兒子心中是捨不得她的。
當初不同意沈知檸進門,除了沈家上不得台面的家世,礙於她的長相過於惹眼。幾年時間過去,那張臉在侯府養得越發嫵媚嬌嫩,好在是個端莊持重的性子,只可惜,肚子不爭氣。
這樣想著,話語中難免帶著刻薄:「孩子都懷不上,怎麼偏偏你就那麼嬌氣。」
「侯夫人還真是呱噪。」季老收回手,捋了捋鬍鬚,問道:「郎中說江姑娘有孕,後又小產?」
張媽媽將話接了過去:「那郎中是個庸醫騙子,現在就在柴房幫著呢。您老已經瞧過了,江姑娘往後可還有機會受孕。」
「您醫術高明,能給世子夫人調理身子,順帶著,也給江姑娘調理下,她還年輕指不定就懷上了呢。」
張媽媽就是侯夫人的一張嘴,她這樣說,就說明陳氏心中認可了江語冰。
而江語冰,則是一臉希冀地看著府醫。
在嶺南時,遠在京城的顧恆只能杯水車薪,能填飽肚子已是奢求,手中哪裡來的條件找到好的郎中。
總想著,萬一還有奇蹟呢。
季老聽聞吹鬍子瞪眼,抬起手,目光在顧恆、陳氏、江語冰還有張媽媽身上掃了一圈:「你們幾個聽不懂人話,也不會說人話。」
罵完他們看向沈知檸,瞬間變臉,面容和藹:「丫頭,你說給我聽。」
沈知檸攏了下袖口,沒有添油加醋,只一五一十道:「郎中診出江姑娘有孕,已有月余,只可惜孩子沒有保住,母體受損往後都不能再生養。」
「他放屁!」季老想也沒想,那架勢郎中若是在場,定會讓他罵個狗血淋頭。
「還能生?」陳氏急切:「不拘什麼珍貴藥材,調理好身子才是要緊事。」
說完輕咳一聲:「知檸那邊也是要調理的,可你身體好,總不能因此同語冰爭風吃醋。」
沈知檸淺笑,情緒不被陳氏影響,目光依舊落在府醫身上。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老頭,分明就是個老頑童。
也不知顧恆母子,是哪裡得罪了他。
「調理什麼?老夫見她身體好得很!不曾有孕,哪裡來的小產?」
「除了不能生養之外,身體圓潤,一看就是個貪吃又不操心的主。反觀府上的世子夫人,身材清瘦不說,年紀輕輕便憂思過重。」季老快言快語,絲毫不顧及陳氏和顧恆的臉面:
「在我看來,侯府的風水大概是都去旺這位江姑娘,偏偏她是個不能生的。喜神婆婆捨不得童子來語笑院受苦,可不就是子嗣艱難嗎!」
他此話一出,讓顧恆和陳氏的面色變了又變。
江語冰則是面如死灰,她,是真的不能再生了。
府醫離開後,榮和堂靜得落針可聞。
有小丫頭進來傳話,打破了寂靜。
「大夫人,門外有人自稱是江家人,這會兒已經吵鬧起來了。」
察覺陳氏掃過來的眼神時,江語冰瑟縮了下。
沈知檸起身,屈膝福了一禮:「既然有客上門,兒媳便不打擾了。」
從榮和堂離開時,見一行人正大搖大擺地,朝著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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