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離開顧家,回到我身邊!
對兒子混不吝做派國公夫人仿若見怪不怪,並未伸手去接,心情倒是比之方才明顯好了很多:
「聽聞孫家那姑娘私下裡見了你幾次,宮中那位寵妃怕也是知曉的。」
梁承煜姿態慵懶坐在圈椅中,拿著芙蓉花放在鼻下嗅了嗅,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嗤笑:「孫家想作死,也不問問我方不方便多他這個仇人。」
國公夫人心中並未把孫家放在眼中,還是叮囑兒子一番:「你這般行事張揚,如何擋得了小姑娘的前仆後繼。」
「你若是無意於她們,就和姑娘說清楚,免得耽誤了人家!」
「還有你院子裡的那些,要不是她們,外面人又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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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的話還沒說完,梁承煜已經站起身:「母親何必為無關緊要的人,還有事情浪費心神。」
「這顆芙蓉兒子喜歡得緊,您讓人好生照料著。」說完梁承煜把芙蓉花放在母親身旁桌几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國公夫人拿著那支帶著晨露的芙蓉花,一頭霧水。
等她反應過來,哪裡還看得到小兒子的背影。
見國公夫人嘆氣,她身邊婆子勸慰道:「您說的二爺都懂,今日過來,還不是為了讓您對孫家之事放心。」
聽完這番話國公夫人更愁了:「我倒是希望這事兒是真的。」
「七年前漠北遭遇敵襲,傷亡慘重,好在沒有丟了城池避免一場禍事。我原以為煜哥兒年少,面對戰場上的殘酷一時難以接受。誰知道,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竟然是因為那樣的一個人!」
「要不是從他書房看到畫像,至今我都不能相信......這孩子,怎麼就讓我養成了這樣,我愧對梁家的列祖列宗啊!」
「人死不能復生,煜哥兒也就能將這見不得光的感情埋藏。偏偏四年前......到如今我這個做娘的都不知道,在我兒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這般模樣。」
「他不喜那些女子,卻還是一個一個納進門中。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名聲,日後還有哪個正經人家,會放心把女兒嫁給他!」
國公夫人說完眉頭越皺越深,長久以往不成家也好,結親又不是結仇,何必把人家姑娘的大好年華給耽擱了。
可她終究是做娘的,說什麼心中都轉不過這個彎來。
「他又不喜歡,他又要這樣做!」
「實在是讓人看不透。」
婆子在旁連聲安慰:「奴婢瞧著二爺眉間帶著喜氣,指不定過一段時間就給您帶好消息回來。」
國公夫人不由得又想到那副畫像,她一個做了祖母的人,都覺得那孩子模樣屬實過於好看了些。
見過太驚艷的人,往後很難再心動的,她閉眼搖頭:「我一把年紀,只要不是再次驚嚇就好。」
婆子一邊給主子揉肩,一邊斟酌開口:「那時二爺年少,才會誤解了兄弟情。夫人您看二爺自幼和顧楊兩家少爺走得近,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國公夫人讓婆子停下手,她微微側過身,有種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
「煜哥兒應當也是很難接受,不然又怎麼會痛苦掙扎那麼久。」
自己生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只是讓人接受的過程很是痛苦。等兒子想通了,得來的卻是那人的死訊。
兒子也跟著去了大半條命,白日裡渾渾噩噩,晚上重複著做同一個噩夢,唯有拿著那人留下的東西,睹物思人。
婆子緊接著又說:「京城花團錦簇的姑娘這麼多,指不定哪一個就入了二爺的眼。」
國公夫人也恍然發覺,自四年前煜哥兒去參加顧家那孩子的婚禮,往後好似不再排斥她提到娶妻一事。
只是兒子的變化太大,她並未第一時間察覺罷了。
他好似真的不在意那個人了。
婆子知道怎麼勸,更能猜中主子心中所想,她彎腰低聲道:「要不奴婢把在書房伺候的叫過來問問?」
國公夫人高興點頭,靠在軟枕上長長舒了口氣:「過了年關煜哥兒都二十五了,早就到了當爹的年紀了。」
要是真的能喜歡上個姑娘,那可真是佛祖顯靈了!
......
沈知檸辰時初才起。
不用去榮和堂給婆母請安,也沒有管事來她這裡拿對牌鑰匙,是嫁入侯府後從來未有過的悠閒自在。
用過朝食後,她沐浴在溫暖晨光中看沈家給她的信。
桂枝匆忙跑進來,還沒張嘴說話,先是猛喘了兩口氣。
丁香給她倒了杯茶:「小心點喝,要是雲媽媽在,看她不擰你的耳朵!」
桂枝下意識捂住耳朵,又反應過來她已經長大了,三兩下喝完水走到沈知檸身旁:「夫人,世子爺出門了!」
說著她彎下腰,像是在說天大事情的神秘模樣:「聽說是去吏部。」
沈知檸點點頭,京官通常去吏部領憑赴任。
她有理由懷疑梁承煜提前知曉此事,又覺得當時那種情況,也許只是湊巧而已。
顧恆有了官職沈知檸比他還要高興,自己想求得和離,也許能少走很多的彎路。
沈知檸收回思緒,垂眸看著母親來的信,信上說既然她沒臉回沈家,總要給出一個說法來。
母親說此時她也不便來侯府,便約在今日巳時中,明月樓旁的食肆相見。
沈知檸了解母親,不去赴這個約,下一次又不知換成什麼手段。
另一頭,顧恆意氣風發地從吏部出來。
大理寺少卿,正五品。
沒成想任命怎麼快就下來了,這一下,他又欠下樑承煜一個人情。
幫得忙一次比一次大,債多不壓身,顧恆暫時不做他想,急於去大理寺上任。
正打算邁上馬車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顧恆轉過身,見到來人笑著拱手:「原來是路書辦,這麼巧。」
路興賢也拱手說道:「不巧,不巧,顧世子的誥命還是在下書寫的。」
顧恆笑容一滯,路興賢曾是他翰林院同僚,他卻因為江語冰丟了這份常伴天子的好差事。
好在,現在峰迴路轉。
顧恆的心情波動,在路興賢羨慕眼神中重拾愉悅,就聽路興賢恭維道:「下次再見,就要稱世子爺一聲少卿大人了。」
顧恆心中熨帖面上不顯,擺擺手客氣道:「你我同朝為官,又一見如故,私下裡就不必這樣客套。」
路興賢神神秘秘:「顧兄好事將近,真是雙喜臨門啊!」
顧恆皺眉不解:「路兄此話怎講?」
路興賢:「顧兄門第高,往後更是前途無量,咱們兄弟就只有羨慕的份。」說著拍了拍顧恆肩膀:「放心,不會多言。」
顧恆聽了這話,心中更加糊塗,隱隱生出了不耐:「路兄有話直說便是。」
路興賢湊近些,朝著顧恆低聲道:「顧兄娶了京城第一溫婉端莊的正妻,如今身邊又來了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聽說還有深諳房中事的妾室通房們,說到艷福,也就英國公府的梁小公爺,能同顧兄比上一比。」
這話聽在顧恆耳中尤為刺耳,臉色沉了沉:「路兄這話從何而來?」
他知曉男子私下裡會說一些葷話,喜歡用床笫之事攀比打趣,顧恆聽了常常一笑了之。
如今沈知檸深陷其中,她是那樣膽小又懂事的一個人,出現在任何男子口中,顧恆覺得對她都是一種褻瀆。
路興賢並未察覺顧恆的不悅,一副瞭然理解之態:「顧兄在外稱另一名女子為世子夫人,你那嫡妻撞見你們舉止親密,還不是乖巧應下,顧兄能說沒這事?」
「該說不說,你那嫡妻配得上對她的美名。我雖只是遠遠見過她一次,可以說是我見過最貌美的女子,也就是顧兄御妻有術,這才讓她對你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說著撞了下顧恆肩膀:「顯然為兄的話你聽了之後記在心中,何為夫綱,你如今嬌妻美妾在懷,終於能理解了吧!」
說完,靜靜看著顧恆,好似在等著他上前過來道謝一樣。
不知為何,顧恆此時完全不能苟同他口中的話。
心中即便不滿,還是顧及著同僚體面,想著如何立刻結束話題。
路興賢見顧恆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的這些讓他受益匪淺,不由得有些忘形,才想說什麼捂著肩膀口中「嘶」了一聲。
顧恆緩過神來,語氣硬邦邦的:「路兄怎麼了?可是身有不適,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路興賢小幅度動了下肩膀,讓顧恆看到他藏在衣領之下的紅痕,沒等顧恆再次開口,路興賢拱手提出了告辭。
顧恆看著路興賢有些倉促背影,聽到一旁糖炒栗子婦人嗤笑:「還怎麼了?被家中母老虎給打了唄!」
說話之人原是路興賢的同鄉,顧恆從她口中得知,路興賢中舉之前有過一位髮妻,來到京城之後攀上高枝,鄉下的糟糠妻和孩子在一場走水中喪生。
路興賢現在家中這位是續弦,那女人和男人一樣高壯,脾氣大又善妒,對路興賢非打即罵。
家中不要說什麼妾室,路興賢多看別的女子一眼,回到家都會挨上一頓毒打。
他口中的什麼勞什子夫綱,都是他杜撰想像出來的。
見有人過來看熱鬧,越聚越多之勢,婦人說得更起勁了。
她麻利給人裝了一包糖炒栗子,接著拿起鐵鏟在鍋中翻炒:「這件事,路興賢這個人,已經成為我們整個村的笑話。」
「哪個傻子會聽信他的話,他怕是見不得別人的日子過得好,想看到人家小兩口鬧起來才高興吧!」
顧恆聽聞整個人怔愣在那裡,秋風略過,身上起了一身的冷汗,他八成就是那個傻子。
崔懷走過來低聲提醒:「世子爺,您該去大理寺了。」
顧恆渾渾噩噩上了馬車,褪去那層意氣風發,斯文面容上帶著深深疲態,眼下生出青黑。
......
巳時中,沈知檸來到食肆。
沒用沈知檸開口,桂枝上前詢問可有沈夫人預定。
夥計跑去查帳冊,告知不僅沒有沈夫人的預定,樓上的雅間也已經全部定了出去。
見沈知檸帶著幃帽,雖看不清樣貌如何,通身氣派非富則貴。
掌柜眼尖認出桂枝,整條街都知曉明月樓背後東家,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不用想,頭戴幃帽之人便是沈知檸。
當下吩咐人抬圍屏過來,讓夥計引她們主僕二人來到大堂安靜之處,稍加裝飾有了些許私密性。
坐定後沈知檸摘下幃帽,正打算安排菜品,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檸表妹。」
聽到這個聲音,沈知檸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抬起頭,同幾步遠外的男子視線對撞,他身著一身青色直裰,清爽幹練,眼神不加掩飾地落在她身上。
沈知檸討厭這種目光,就像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下意識緊繃,右手食指深深扣進桌面。
她理智尚在,知曉自己在人多口雜的地方,眉眼克制清冷:「宋表哥,是我慕青讓你代她找我的嗎?」
在看到宋志平出現的那一刻,沈知檸在心中已經徹底對母親,還有沈家失望。
直截了當用一句話擺名兩個人的關係,唯恐日後有人藉此做文章。
夥計見他們真的認識,沒再說什麼抱著托盤退了出去。
腳步頓住,轉身撓了撓頭。
不對呀!那位來時找的沈夫人,為何來的是一位男子。
「想見檸妹妹一面太不容易了。」宋志平自顧自在沈知檸對面坐下:「約在這裡是為了讓你安心。我剛剛過來時安排了幾道菜,不知幾年過去,檸妹妹的口味可有變化。」
沈知檸聲音驟冷:「叫我顧夫人,或者世子夫人。」
宋志平微笑:「不過是嫁人而已,怎麼就與我生分了呢。」
沈知檸握緊拳頭。
她讓人散播出去的那些謠言,沒讓顧家人開始什麼動作,反倒讓這隻陰溝里的老鼠,再次跳了出來。
「放心,我已經包下整個大堂座位,不會有外人見到你我。」宋志平說著,手臂伸長想拍沈知檸的手,被她提前給躲開了。
桂枝見狀立刻出言警告:「宋志平,把你的爪子收起來,你是不是找打!」
宋志平不怒反笑:「檸妹妹,你這丫頭一點長進都沒有,日後可是要給你惹禍的。」
沈知檸聽出他話中威脅,對桂枝搖搖頭。
他以母親為藉口將她哄騙出來,斷然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況且,她已經不再是幾年前的小姑娘了。
沈知檸說了句:「不要管得太寬,有話直說。」
宋志平又笑了笑:「嫁人了就是不一樣,換做以往,你怕是要掀桌子的。」
沈知檸默聲。
宋志平一隻手攏住袖子,微微躬身,給沈知檸斟茶:「顧世子對你好嗎?」
沈知檸垂眸,如若不是想知道他的目的,這桌子也不是不可以掀。
最近讓她手癢的人太多了。
宋志平似看不見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成婚三載,你都沒能給顧世子生個一男半女。侯爺和侯夫人不會怪罪與你嗎?你又甘願讓庶子庶女叫你一聲嫡母?」
沈知檸聽聞想到梁承煜交給她的那個信封,看來暗中還有人在調查江家。
沈知檸冷冷開口:「既是世子爺的孩子,叫一聲嫡母也天經地義。」
她直視宋志平深深看過來的眼神:「宋表哥也有庶子庶女,你將他們生母都娶為嫡妻正室了嗎?」
宋志平聽聞乾脆笑了兩聲,他擦了下眼尾:「檸妹妹一定要這般與我針鋒相對嗎?」
沈知檸手指捏著茶杯,看著裡面茶湯微微晃動,唇角勾起冷笑。
宋志平面上表情變淡,那雙眼睛,從始至終黏在沈知檸身上,「昌盛樓那日我也在。」
沈知檸手指鬆了松:「然後呢?」
宋志平攏著袖子起身,在沈知檸身旁坐了下來,側過身眼神赤裸盯著她:「檸妹妹在侯府過得舒心嗎?這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沈知檸垂眸,看到兩個人衣擺糾纏,皺眉伸手甩開。
宋志平卻一把拉著她的手,按在胸前:「顧恆可知曉你的過往,他用心了解過你嗎?離開顧家,回到我身邊!」
「你能接受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為什麼不能接受.......」
宋志平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白影從高處急速墜落,「碰——」落在他的頭上發出沉悶聲響,隨即又響起落地的清脆碎裂。
「是誰?」
宋志平晃了晃頭,怒氣沖沖抬頭,瞬間臉色大變,鬆開沈知檸的手,拘謹站起身:「梁,梁小公爺,可是擾了您的清淨?」
梁小公爺?
沈知檸緩緩抬起頭。
二樓一道開著的窗扇後,身著湖藍色暗紋道袍的男人正是梁承煜。
沈知檸看過去時,他正垂眸啜飲,似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放下手中茶盞,挑眉迎上她的目光。
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笑意,不用問,地上碎成一塊塊的青花瓷,同他身旁茶盞應是一套。
不過,他怎麼在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