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他商議和離之事

  沈知檸伸手解下披風，丁香見狀雙手接了過去，而後在主子身後低頭站定。

  沈知檸攏著袖子，微微屈膝，給坐在上首的陳氏行禮問安，還不忘問二夫人和三夫人好。

  她向來溫婉順從，說話聲音也是輕柔好聽，可接下來的話柔中帶著韌勁，好似秋風略過讓人生出涼意。

  「三嬸不必這般氣憤，我嫁入侯府三年，不知是哪裡拖了顧家後腿，又或是影響了三房仕途？」

  「如果真的有要事被我搞砸，我可以前往布政使家請罪，煩請三嬸讓我心中有個明白。」

  三夫人沒想到沈知檸一個晚輩，膽敢和她頂嘴，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不想面子裡子都沒了的她，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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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指著沈知檸：「你掌管著侯府帳面流水，廚房裡都是你的人，一桌席面都安排不明白，讓我在娘家人面前丟盡臉面，難道不是你的錯？」

  沈知檸面上帶著抹清冷淺笑：「席面？什麼席面竟然能影響一個人仕途？若是一桌席面便能決定在朝中官職，這頓飯你們誰敢吃？！」

  二夫人低頭合攏袖子，嵌起的屁股又穩穩坐回椅子中，她差點成了三房的筏子！

  三弟妹向來瞧不起二房，又怎麼會關心老爺的官職！想必是衝著沈知檸手中管家權來的，只是不知大嫂此時對兒媳婦發難，心中又是怎麼想的。

  總之，她還是希望沈知檸掌管公中流水的。

  大嫂出身清流之家，書看得再多有什麼用，賺錢上是一竅不通，難道也讓他們跟著她清心寡欲？

  虧得沈知檸進門，僅幫著大嫂管家兩年時間，二房積蓄就超過了前二十年。

  這當中大部分是在沈知檸點撥下，手中嫁妝鋪子賺的；還有每個月的月例，衣裳首飾裝飾器皿變賣得來。

  沈知檸對待下人也從不剋扣，誰人不念世子夫人一聲好。她除非是痴傻了，才會把這個財神爺拉下馬。

  不過二夫人還是打算靜觀其變，最後她們誰吵贏了，她就站在誰的那一邊。

  沈知檸話落後，屋中一靜，幾人耳邊又傳來她的擲地有聲：「昨日三嬸讓人去語笑院傳話，張嘴就要通州的跑山雞還有京白梨。」

  「可通州和京城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也要六個時辰，即便讓人不顧性命去通州，買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長輩既提了要求，我自然是要儘量滿足。東西是廚房管事出去採買的，口味上有差異並非我能掌控，更加不是給我安了個天大罪名的理由。」

  「我想不明白，三嬸怎麼對我有這樣大的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的仇人呢！」

  一時間屋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沈知檸外祖家在通州，嫁進侯府三年，通州那邊每年給她送東西過來，她便會和各房分享。

  所有人都明白沈知檸方才話中意思，顛倒黑白的三夫人冷著臉：「沒看出來，侄媳婦還有這般巧舌如簧一面！」

  沈知檸留不得，今日敢指名她貪要侄媳婦房中東西，明日就能攛掇著將他們三房趕出侯府！

  陳氏抬頭看向三弟妹，如果不是她混淆視聽，又如何能誤會了兒媳婦。

  她心中清楚，自己方才那些話有些過分，可沈知檸這樣反駁長輩，實在是有失身份，不由得沉下臉：

  「你三嬸的出發點是好的，還不都是為了咱們侯府著想。」

  「為夫家開枝散葉，或者是仕途上有所助益，身為人妻總要有一方面能讓人滿意。」

  下頭三夫人聽了這話，面上表情稍稍舒緩，她就知道同顧恆的仕途相比，大嫂更執著於子嗣問題。

  現在江語冰回來了，離沈知檸騰出世子夫人之位不會遠了。

  她來之前將一切都算在裡面，唯獨沒想到的是，沈知檸在如此處境之下竟然敢這樣的硬氣。

  再有大嫂這番話，她聽著都字字句句誅心，自己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沈知檸看向坐在上首的陳氏，脊背筆直：「我父親雖是五品文官，可也是進士出身，皇帝親封。」

  「我雖是顧家婦，同為沈家女，擔不得母親的一句品行敗壞，不然愧對整個沈氏族人，讓出嫁和在閨中的沈家女名聲有礙。」

  「若是公中帳面哪裡有疑問，我不怕母親讓人去查。」

  「放肆！」陳氏一臉怒容，抬手用力在身邊桌几上一拍。

  「你三嬸是長輩，你掌管著帳面流水，哪裡做得不到位她說你不得？」

  沈知檸聲音淡淡：「說是說得，可我不知在這件事情里，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成了三嬸口中阻礙世子爺仕途，母親口中品行敗壞之人。」

  陳氏鼻翼嗡動，大口呼吸看向站在下頭的沈知檸。

  她身上是常穿的那件月白蘭紋錦裙，規整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平日裡溫婉恭順還在，眉眼間卻多了一抹鋒芒。

  沈知檸說的都對，也讓陳氏有些臉面上掛不住。

  事情是由三夫人挑起的，她聽罷沈知檸的話，冷笑：「也就是大嫂脾氣好，才由得兒媳婦這樣頂撞長輩！」

  「進門三年沒有給恆哥兒添個一男半女，換成誰家婆母都要請親家過來好好說道說道。」

  「你這樣占著世子夫人之位，卻不能給夫家傳宗接代，才是和我們侯府有什麼仇，有什麼怨呢！」

  沈知檸眸中帶著涼意：「等下我會讓人將帳冊，對牌還有鑰匙給母親送過來，盡然三嬸不滿我掌管公中流水，那便交給有能力的人。」

  這並非陳氏本意，她垂眸看向沈知檸：「既然是誤會，同你三嬸道個歉，往後也不會有人再提起。」

  「你以後的路還長，遇事不要不依不饒，都是一家人，不必凡是較真，斤斤計較。」

  沈知檸抬眸，對上陳氏看過來的視線：「等世子爺回來，我會同他商議和離之事。」

  說完沈知檸微攏袖口，屈膝行了一禮，而後退了出去。

  陳氏看著沈知檸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張媽媽走過來給陳氏拍背，她又喝了口茶，才從情緒中緩過來。

  看向下頭的二夫人還有三夫人：「她剛剛說什麼？」

  二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大嫂，知檸要和恆哥兒和離啊！」

  三夫人冷笑：「三年沒生出個一男半女，她有什麼臉面提和離！」

  陳氏一怔，若有所思：「......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