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選擇在窩囊中生氣
梁承煜說完看著身前的沈知檸，覺得那日的她看起來更順眼。
站在顧恆身側時，永遠的端莊溫婉，即便是被人誤解委屈，面上還要掛著得體順從表情。
而那日在不夜宮的沈知檸冷艷嬌媚，骨子裡透著一股桀驁，靈魂和身體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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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此時的她，一襲月藍立領雲紋長衫，端莊含蓄，面上薄施粉黛，淡雅相宜。
一笑一顰都像是刻尺量度好，也正是京城為之稱頌的溫婉賢淑典範。
可梁承煜見過她的另一面，足以令人驚艷，為之癲狂。
更想知道她散布流言摸黑自己，又暗中調查江語冰的過往，是想挽回顧恆，還是在籌謀從這段婚姻中抽身；
亦或是從根源上解決江語冰這個最大威脅，坐穩世子夫人之位。
他動了動唇，一個沒有防備被沈知檸推了一把，上半身微微後仰，單腿而立卻穩如磐石。
「多說無益，下次見面準備好我要的東西！」
沈知檸單手撐著男人挺括臂膀，轉身抬腿，從他膝蓋上跳了下去，整理好衣裙上的褶皺，頭也不回地走了。
梁承煜緩緩收回半空中的手，手指收攏手背鼓起青筋，朝著衣袖深處蔓延。凝視著她的背影的那雙眸子，眼底充斥著瘋狂占有欲。
他站在假山中的陰影處，一陣風吹過來，他閉了閉眼，空氣中還殘有她身上的味道。
眼前全部是她嫁給顧恆那日的場景。
梁承煜還記得，他在人生至暗時刻歸京，遇上至交好友的婚禮。
顧恆說，他能娶沈知檸是因為她出身不高，足夠聽話，日後語冰歸京不至於受欺負。
成婚前，沈知檸是京中出了名的溫婉淑女。成婚後，她和顧恆伉儷情深被傳為佳話，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公婆長輩恭敬孝順。
梁承宇以為，沈知檸知曉顧恆和江語冰做的那些事，會傷心會憤怒，會吵會鬧，更或者乾脆和顧恆提出會和離。
沒想到，她在窩囊和生氣中，選擇了在窩囊中生氣。
直到在不夜宮看到她，他以為她是一時想不開想報復顧恆，沒想到，她是打著給小倌贖身的主意。
這樣離經叛道之人，才不會對顧恆背叛算計無動於衷。
顧恆，包扣他們身邊所有，都被沈知檸給騙了。被她精心營造的溫婉順從模樣，給騙的團團轉。
她想做什麼？
梁承煜已經開始等著看好戲了。
......
雅間中，梁承煜出去的下一秒，顧恆起身對楊英哲行了一禮：「那日是語冰做得不對，我替她跟你，還有嫂夫人道個歉。」
「都過去了。」楊英哲擺手：「不過我夫人那人記仇，往後有江語冰的宴請，她也許會參加，但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
「就是咱們在一起相聚，知道有江語冰在，她也是要和我鬧上一鬧的。這不，說不定晚上還要回去吃閉門羹。」
穀子瑜在旁補刀子：「表哥，你不要太誠實，直接說赴承煜哥之約就好了。」
「她也是無心之失。」顧恆再次解釋：「我和她自幼相識，最是了解她。她只是性格率真，說話耿直，並沒有惡意。」
楊英哲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朝著顧恆正色說道：「弟妹人不錯，對你也包容周到，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顧恆心中自信滿滿：「知檸懂事，一定和語冰相處得很好。」
正說著，雅間的門被再次推開，是沈知檸回來了。三人心照不宣，結束了有關江語冰的話題。
顧恆伸筷給沈知檸布菜：「可看到了梁兄，剛上第一道菜他就出去了。」
沈知檸瞥了他一眼，低頭說：「兩處更衣並不在同一方向。」
顧恆在心中懊惱，一時說錯話讓他隨即更加殷勤。
不多時，梁承煜回來了，身後魚貫走進來幾個端著托盤的夥計。
穀子瑜見狀笑嘻嘻哀嚎：「承煜哥，你該不會真的加爆炒牛膽了吧？」
梁承煜勾唇：「美得你！」
「剛剛給一位老友加了道甜湯，順便給你們家中女眷也來上一份。」
甜白瓷罐中盛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以當歸、生薑入湯，起鍋前加了紅糖調味，湯汁色澤誘人，泛著清甜鮮香。
是一道很適合秋冬季女子補湯，既溫補滋養，又可緩解月事時腹痛。
沈知檸淺笑謝過，心中腹誹不愧是梁小公爺，萬花叢中過，對女人身體也尤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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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知味齋出來時，聽聞顧恆要帶著沈知檸去逛逛，三個男人紛紛提出告辭。
臨分別時，穀子瑜故意撞了一下顧恆，意有所指道：「好好表現表現吧，和承煜哥好好學一學。」說完擠眉弄眼。
話中隱喻顧恆自然聽得懂，卻是不以為然，反而說教：「既然今年落榜，不妨先成家再立業。」
沈知檸站在顧恆身側，朝著幾個人微微頷首，就這樣看著那道絳紫色矯健身軀翻身上馬，先所有人一步離開。
顧恆拉起沈知檸的手，低頭溫聲問詢：「可要散步消消食？」
沈知檸方才喝了半碗羊肉湯，有些冰涼的手腳此時暖烘烘的，身體是說不出的舒適感。
她沒有腹痛的毛病，年少時常跟在幾個表哥身後跑，習慣了月事時裝作無事。
自幾年前離開通州外祖家，這是首次有人在她月事時，想到為她準備一份溫養滋補甜湯。
沈知檸抬手調整惟帽，順帶著將手從顧恆掌中抽出，顧恆垂眸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心中正有些不舒服，聽到她不疾不徐的聲音傳來：
「母親偏愛烏梅糖，酸甜清爽，適口又潤喉；芝麻糖香脆可口，又不會輕易壞牙齒，最適合翔哥兒和嘉姐兒；嬈妹妹和瀾妹妹她們一個喜歡油酥鮑螺，一個鍾愛海棠酥......」
侯府眾人喜好在她口中娓娓道來，上到母親，再到二房年幼的侄子侄女，沈知檸無一人落下，思量周全。
「聽聞街角新開了一家糕耙耙，是正宗的嶺南風味。我怕買回去江姑娘心中不悅，又實在不知她的喜好。」
沈知檸笑看顧恆，溫聲開口：「不若由世子爺決定，再親自給她送過去吧。」
此話一出，讓顧恆心中感動又愧疚。
故而二人來到珍寶閣，顧恆幾乎是不用考慮，但凡沈知檸多看一眼，大手一揮全部由顧世子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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