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的唇印

  謝燼垂著頭,看著自己被牽動的一小片衣角,那感覺像是整顆心都被牽動了似的。

  他咽了咽喉嚨,口是心非:

  

  「只要公主願意。」

  姜嘉芙搓了搓手指,放下了被自己揉皺的那片衣角。

  「哦。」

  她只答了一個字,就悶悶不樂地鑽過身去,將自己塞進了錦被裡。

  然後悶聲悶氣道:「我要睡覺了,你自去吧。」

  謝燼一挑眉,上前兩步,坐到了姜嘉芙身邊。

  他看了看,伸手撩起了姜嘉芙落在錦被上的一捧青絲,湊在鼻端聞了聞。

  「公主這是怎麼了?不高興?」

  姜嘉芙將腦袋往被褥里一藏。

  「我哪有不高興?」

  聲音卻帶著十足的忸怩和抱怨。

  她的確是在不高興。

  但不是對謝燼不高興,而是對自己。

  她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回答啊?

  謝燼輕笑了一聲,幫她把青絲攏好,輕輕放在了枕邊一側。

  「既是沒生氣,便起來喝了藥再睡。」

  「喝藥?」

  姜嘉芙支起半邊身子看過來。

  「喝什麼藥?」

  謝燼起身去桌案邊,打開自己提過來的一隻食盒,將裡面早就準備好的一碗藥端了出來。

  那藥尚且還冒著熱氣,顯然食盒是保溫的。

  他坐回姜嘉芙床邊,語氣溫和。

  「公主今日落水受了寒,又勞心勞力,先喝些禦寒的湯藥再入睡,否則明日容易生病。」

  姜嘉芙頓時覺得心尖變得軟軟的,她身上炸起來的小毛刺全都被撫平,起身乖乖端起碗,湊在嘴邊啜了一口。

  緊接著就皺緊了眉心。

  「好苦~」

  聲音嬌軟,帶著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軟糯。

  謝燼沉靜的眉眼頓時像是浸了春水,嘴角牽起一點弧度。

  「治病的藥,自然會苦,公主喝完,奴才給您拿蜜餞吃。」

  姜嘉芙卻不願意喝第二口。

  她眼珠一轉,將那藥碗推到謝燼唇邊。

  「你今日也落水了,你也喝。」

  謝燼連連往後躲。


  「奴才自己也備了,回去喝,這是公主的。」

  「不成!」

  姜嘉芙不依不饒,聲音又嬌又蠻。

  「我是公主,我賜你藥喝你還敢不喝?」

  這藥苦得發慌,她才不要喝第二口,都給謝燼!

  謝燼簡直哭笑不得,連連躲閃不過,最後只得將那藥碗端了過來。

  「好,奴才喝一半,但是公主也要喝一半,可好?」

  姜嘉芙被他那黑沉的眸子望著,知道這已經是謝燼退步的結果了,當即見好即收,點點頭。

  「好,那你先喝!」

  謝燼要是不喝夠了,她才不讓他停下來!

  謝燼不慌不忙將那碗端著轉了個個兒,然後,淡粉色的唇瓣對準剛才姜嘉芙喝過的位置,就那麼印在了碗沿上。

  姜嘉芙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被點著了。

  她面頰滾燙,想要開口阻止,可這怎麼說?

  是她自己將藥碗推給謝燼喝的,現在還要糾結人家落嘴的地方?

  說了像是自己在意,可不說......

  看著謝燼那形狀好看的唇瓣覆在自己的唇印上,而眼睛則直勾勾盯著她,喉結一下一下滾動......

  姜嘉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點著了!

  謝燼肯定是故意的!

  她連忙將那碗奪回來。

  「你,可以了可以了!你不用喝了!」

  她將那碗往旁邊桌案上一頓,身子一扭。

  「你不用喝了!」

  謝燼卻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聲問:

  「又不讓奴才喝了?」

  灼熱的呼吸噴薄在姜嘉芙的頸側,她覺得自己半側身子汗毛都戰慄起來,從耳尖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不,不用你喝了。」

  「那剩下的公主自己喝?」

  謝燼的聲音似痴似纏。

  姜嘉芙將那藥碗拿起來,也沒看位置,直接一個仰脖將剩下的藥汁全都灌進了喉嚨里。

  藥汁下肚她才覺得苦,可這次卻不敢再叫苦了,硬生生忍住。

  低沉的笑聲在身後響起,姜嘉芙更覺得耳根燒得厲害。

  她抬手推拒著。

  「好了好了,我喝完藥了,你快回去吧,這可是康壽宮,小心被人發現了。」


  謝燼也不再鬧她,檢查完她床邊的炭盆,又給她床榻上加了一條毯子,這才轉身離開。

  人都走了,姜嘉芙躺在床上,依舊覺得一顆心砰砰砰跳的厲害。

  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都是剛才謝燼淡粉色唇瓣印在她唇印上的樣子。

  隨之闖入腦海的還有......

  在水下的時候,謝燼給她渡氣的樣子。

  唇齒交纏,氣息相容,抵死纏綿。

  那時候她腦子一片混沌,只知道眼前這雙柔軟唇瓣度過來的是救命的空氣,於是不管不顧痴纏上去。

  可現在想想......

  那是現在的她和謝燼之間應該發生的關係嗎?

  「哎呀!」

  她在床榻上翻了個身,臉頰憋得通紅。

  「不許想了姜嘉芙!」

  ......

  接下來的幾天,姜嘉芙在康壽宮養傷,半步沒有踏出宮門,只每日和馮太后相伴,賞花遛鳥,吃吃喝喝。

  日子看似平順,但宮裡宮外的暗潮洶湧卻一點都沒少。

  先是房總管被拂雪連累,內務府總管的名頭被摘了下來,承乾宮的小路子接了這個差事。

  再是昭明帝不知道吃了什麼,鬧壞了肚子,連吐帶泄好幾日,甚至有兩日都沒能去上朝。

  由此揪出來幾個差事沒做好的侍膳太監,全都被砍了腦袋。

  姜嘉芙一打聽,才知道全都是之前寧寶的人。

  悄無聲息之間,承乾宮裡里外外就全都被換上了謝燼的人,他赫然成了昭明帝身邊第一得力的心腹。

  朝堂上更是風雲變幻。

  那日御書房裡的爭執原是謝燼從民間搜查出許多裴司業收藏的鬱憤之作,昭明帝看了心中生疑,將裴司業叫進宮來詢問,偏裴司業頭鐵,沒有表忠心不說,還為那詩作的作者鳴不平。

  由此牽連出裴家最近發生的事,氣得皇帝直接砸了硯台,讓裴司業回家思過一月。

  姜嘉芙聽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後面得知,涉及的幾個作詩的人全都是柏丞相的學生。

  雖然此事不涉及柏丞相,可丞相還是遞了摺子,乞老還鄉。

  皇帝裝模作樣地挽留了幾日,最後還是准了。

  不管其他,得知這個之後,姜嘉芙還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可比上輩子柏丞相老了老了,卻被削官罷職,晚節不保的好。這次他算是激流勇退,得了賞銀千兩,榮歸故里。


  柏皇后也沒有因此受到牽連。

  可房貴妃卻因此得意十足,經常上門假模假樣的表示,要為姜嘉芙重修宮殿。

  這本來可是皇后的活兒,但她已經儼然不把皇后當回事兒,以為自己是「主理」六宮了。

  不過這些全都被太后攔了下來。

  馮太后將姜嘉芙護得死死的,不讓任何人來探望,哪怕是皇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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