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吻

  周遭的一切喧譁都逐漸消失,像是距離被瞬間拉開變得再也聽不清楚。

  姜嘉芙耳邊逐漸被咕嚕嚕的水聲取代,緊隨而來的就是窒息感。

  四肢百骸被冰冷沉重的湖水裹挾,整個人被拉著往下墜。

  唯一好的一點就是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灼熱和疼痛瞬間消失。

  她掙扎著手腳想要往上,本能的尋找新鮮空氣,可是她不會水。

  

  越是掙扎,眼前的光亮越弱,整個人也跟著往下墜了幾寸。

  遲來的恐懼這才漸漸將她籠罩。

  「謝燼......」

  她想要發聲,可是出口的卻是一連串的氣泡。

  也不知道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麼她第一反應想找的還是謝燼。

  難道僅僅因為那是她墜湖之前看到的最後一道身影?

  不。

  還有上輩子每一個絕望的瞬間,她似乎都是被這個人救起的。

  在和親路上,她幾日幾夜不吃不喝的抗拒依然沒有用,試圖逃跑被送嫁的將軍五花大綁著回來,最後破釜沉舟,將碎瓷片藏在袖子裡,已經做好了準備,當晚便抹頸自殺。

  可就是那個時候,謝燼的錦衣衛千山萬水追了過來。

  男人當時從她袖子裡搜出碎瓷片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那難看不是其他,而是一種後怕和驚懼,那驚懼就和剛才看到她被火把點燃時一樣。

  姜嘉芙上輩子沒來得及思考,因為那時候覺得落入謝燼手中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如今想來,謝燼除了在床榻上欺負自己之外,每日好吃好喝供著,生活比她做公主的時候還奢靡。

  他幫她殺了拂雪,帶她看著昭明帝慘死,還幫她厚葬了福瑞和蕊珠。

  ......雖然在床榻上又討了些本錢。

  但憑心而論,除了逼她說些臊人的話,做些臊人的事,謝燼似乎真的沒有傷害過她。

  謝燼......

  這個男人。

  他到底圖什麼?

  可她就要死了。

  她想自己會葬身於這個湖底。

  真是失敗。

  自己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謝燼到底在想什麼,沒來得及為母妃報仇,沒來得及手刃仇人,就要葬身這個湖底了。

  前幾日謝燼還說過,要是他死在蠶室了,最後一面就是惹自己生氣,怕是到了陰曹地府也不得安息。


  可自己要死了,死前最後一面竟然是將謝燼那樣訓斥一頓,她會不會後悔呢?

  早知道不那樣罵他了。

  這麼想著,姜嘉芙漸漸閉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

  她被人猛地鉗住腰肢,整個人往上一提,然後便撞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之中!

  那人使勁搖晃著她,想要將她搖醒。

  「公主!」

  「公主醒醒!」

  撕心裂肺的聲音忽遠忽近,姜嘉芙廢盡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眼縫,即便是隔著晃動昏暗的水波,她也認出來了,這人是謝燼!

  謝燼來救她了!

  她想扯起一點嘴角笑一笑,但是根本沒有力氣,謝燼卻似乎眼圈都紅了。

  他那漂亮的長眉一沉,俊美的面龐瞬間逼近......

  姜嘉芙混沌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唇瓣貼上一片柔軟。

  緊接著輾轉深入,柔軟唇瓣被人碾開,齒關被不容拒絕地撬開一條縫,空氣瞬間涌了進來。

  那是救人性命的空氣!

  姜嘉芙本能地想要更多。

  她嬌軟唇舌被掠奪,卻絲毫不推拒,而是攀纏而上,也追逐著那將她攪得一腦子漿糊的唇舌,吸吮著想要更多空氣。

  那人雖然強勢,但也縱容,任她予取予求。

  腰肢被纏著,整個人都陷入那見識的懷抱之中,她雙手不顧一切地攀著男人的脖頸,兩條腿也糾纏上去。

  這些纏人的本事上輩子本就被訓得熟悉無比,這輩子更是信手拈來。

  更何況面前是她唯一救命的稻草。

  不知道這樣糾纏了多久,兩人忽然破水而出,新鮮的空氣從四面八方湧入,姜嘉芙這才放開了面前的人。

  喘息著,起伏著,瞳孔渙散著,她尚且還沒有恢復意識。

  只本能地面頰酡紅,吐著一點舌尖,用力汲取著空氣。

  可面前的男人卻急得雙目赤紅,用力拍了她兩下臉頰,將她整張臉都捧在手心。

  「公主!公主!」

  「你還好嗎公主?」

  「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公主!」

  姜嘉芙眨了眨眼,半晌才呼吸夠了新鮮空氣,腦子裡恢復了一絲理智。

  「呃......」


  她晃晃腦袋。

  「謝燼,你來了?」

  這話雖然軟軟的,可一出口,抱著她的男人像是大大鬆了一口氣,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咬牙切齒道:

  「公主,您可嚇死奴才了!」

  姜嘉芙失笑出聲,也有些後怕。

  「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敢殺我。」

  程拂雪愛慘了昭明帝,只要昭明帝現在對自己還沒動了殺心,程拂雪應該萬萬不敢那麼做的。

  但是她卻低估了一個女人為了活下去的勇氣。

  她即便愛昭明帝,也怕自己報復,尤其在自己動了那老大夫,她知道自己已經知曉當年秘密之後。

  是自己把她逼得沒有退路,才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謝燼卻蹙著眉,目光帶著濃濃的後怕。

  「沒想到便可以以身試險?」

  姜嘉芙耳根一麻,往後退了退,和謝燼拉開一點距離。

  「我這不是沒事麼?」

  剛才意識不清醒不說,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親密無間,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再想起剛才在水下自己做了什麼。

  姜嘉芙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任憑秋日的湖水冰冷都澆不滅這熱度。

  謝燼也意識到了這點不合適,黑沉的眼珠將她再認真看了一眼,才戀戀不捨地退出這近在咫尺的距離。

  將那捧著她臉頰的手緩緩落回腰間,這才開口:

  「公主,奴才剛才冒犯了。」

  不說還好,說了姜嘉芙的眼珠更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她視線飄忽。

  「沒,沒事,剛才你是為了救我。」

  想起水裡那個吻,她就氣息慌亂起來。

  渡氣。

  那只是渡氣。

  她警告自己。

  謝燼目光卻一眨不眨,一直落在她臉上,循環往復,流連不去。

  這目光將姜嘉芙看得毛毛的,她連忙四下張望。

  「我們這是在哪兒?」

  兩人漂浮在水裡,但眼下的場景顯然不是在嘉福宮。

  謝燼看了看,道:

  「剛才奴才將公主推入水中的時候,那下面的暗涌將咱們卷了出來,或許是到了隔壁的花園。」

  這倒是正常。


  嘉福宮東苑的銜玉湖是活水,從西邊引入,於東苑匯聚成湖,又從東邊流出。

  現在他們顯然是被水流沖了出來。

  「公主不必擔心,沐霖一會兒就會找過來,咱們現在先上岸。」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水流又有些急,姜嘉芙不會水,不由自主將自己又纏到了謝燼身上。

  「謝燼,你慢些啊。」

  她看著四周圍陌生的景象,更緊張了。

  謝燼黑眸沉沉,將人摟得更緊了一點。

  兩人原本因為溺水就已經濕透的衣衫此時更等於沒有,秋風一吹,姜嘉芙打了個寒戰,更將自己塞進謝燼懷抱中了。

  謝燼原本在划水的手忍不住就慢了一點。

  兩具身體貼得緊緊的,沒有一點縫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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