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公主是金枝玉葉

  措不及防被提起這件事,姜嘉芙渾身一僵。

  她倉皇避開謝燼的眼神,嘴硬道:

  「那,那湯不過是怕謝公公再將我給陛下的湯盅打碎了,所以多備了一盅而已,都是給陛下的。」

  這個謊撒完,姜嘉芙自己都覺得十分完美。

  於是長了幾分膽氣,將視線移回來,挑了挑眉道:

  「怎麼?難道那湯都被謝公公偷喝了?」

  謝燼被噎得驟然一滯,徹底被氣笑了。

  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的身影如山一般傾軋過來。

  姜嘉芙忍不住睫羽微顫,腳跟不免向後銼。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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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退一小步。

  謝燼笑了,那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姜嘉芙的鼻尖上。

  「公主當奴才是傻子嗎?」

  姜嘉芙狼狽撇開眼。

  謝燼則微微挑起一抹姜嘉芙頰邊垂落的髮絲,撩起一縷來放在鼻端,深深嗅聞了一下。

  這動作,和他還是定國公世子時的輕挑模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姜嘉芙驟然睜大了雙眼,瞳仁震顫。

  只見謝燼頭上的三山帽在瓷白的額頭上勒出完美的弧形。

  他微闔著雙眼,鴉青色的睫羽修長,高挺鼻樑在臉上留下弧度完美的側影,他那張臉一旦逼近,衝擊力十足,讓姜嘉芙瞬間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表情無比陶醉,足足將那縷發嗅夠了,才重新抬起眼帘看向姜嘉芙。

  開口聲音拉長了語調:

  「公主,奴才警告過您,可您要是再這樣不知深淺下去,奴才是要誤會的。」

  「誤會?」

  姜嘉芙懵懵眨眼。

  「誤會什麼?」

  她本能地覺得面前的人有些危險,兩手護在胸前,做警惕狀。

  可謝燼卻在她抬起胳膊的時候,視線驟然下移,落在了她因為動作而裸露出來的兩隻細白皓腕上。

  轉瞬皺起眉來。

  他似是不相信似的,伸手捏住姜嘉芙的手腕看了看,就在姜嘉芙渾身發毛想要甩開的時候,又放開這隻,拎起另外一隻。

  然後他鬆開手,眉峰一沉。

  「奴才送公主的十八子手串呢?公主為何不戴?」


  姜嘉芙......

  她臉頰有些發燙。

  「我,我為何一定要戴?」

  那玩意上輩子是用來,用來做那種事的,她要是將它戴在手上,豈不是時時都要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謝燼蹙眉,十分認真問道:

  「公主不喜歡?」

  姜嘉芙:「......」

  「我,你送我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任我處置,怎得如今又要來管我戴不戴?」

  謝燼聽了這話,狹長眼尾往下一落,竟然顯出幾分可憐來。

  「也罷,公主好東西多,看不上也是尋常。只是那血髓玉,已經是奴才能拿出來送與公主最好的謝禮了。奴才如今微賤,若是公主不喜......」

  姜嘉芙萬萬沒想到謝燼竟然做出這副姿態來,這讓她看起來像是個罪大惡極辜負他人心意的無恥之徒似的。

  「好了好了!」

  她趕忙打斷,「我戴就是了。」

  戴就戴。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上輩子又不是沒戴過。

  聽她這樣講,謝燼頓時和緩了臉色,唇角也勾起溫和弧度。

  他伸手將姜嘉芙的手腕執起。

  「公主是金枝玉葉,就要整日用最好的東西供養著,這手腕雪膩,和那血髓玉正相得益......」

  話說到一半,忽地蹙起眉,拉起姜嘉芙的手腕一看,口氣驟然冷了下來。

  「這處是怎麼弄得?」

  姜嘉芙都沒來得及計較他隨意觸碰自己,就被吸引去目光。

  看到自己手腕側面有一道極細的紅痕,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姜嘉芙思索了一下才想起來。

  「哦,這個是燉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湯瓮邊沿。」

  謝燼皺眉。

  「那湯盅公主以後不必送了,你可是公主,要遠離庖廚。」

  姜嘉芙不自在地抽了抽手。

  「只是不小心罷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做湯這種事,都是她從嬤嬤處現學來去討好皇帝和太后的。

  嬤嬤們將東西備好,姜嘉芙只負責將東西丟下去這一步,然後湯燉好了,她負責將湯從湯瓮里盛出來到湯盅里。

  這便算是她親手做了。


  哪裡費得了什麼力氣?

  謝燼聲線卻冷了下來。

  「不必有以後。給陛下送湯的人太多,您何必巴巴的趕這個趟?陛下要是真疼愛您,沒有這個湯也疼愛,要是不疼愛,送到地老天荒也是無用。」

  姜嘉芙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謝燼竟然和自己說這個。

  於是直接道:「你是想和我說,我每次送去的湯,陛下都沒喝吧?」

  謝燼挑眉。

  「公主知道?」

  姜嘉芙點了點頭。

  「自然。」

  上輩子她也是到了後面才從已經做了昭儀的拂雪口中得知,昭明帝根本不喜歡喝自己做的湯,總將自己做的東西隨意賞給下人,或者直接放涼了倒掉。

  然而她知道是知道,但送湯這件事重點不是真的讓昭明帝喝,而是對他表示自己的關係,證明自己這個皇妹沒變罷了。

  昭明帝心思縝密,上午都說出自己最近不怎麼關心他這種話了。

  要是送湯這件事自己再懈怠,豈非很快就要被他看出不對勁來?

  自己現在還沒那個力量和他抗衡呢。

  謝燼卻很是不悅。

  「公主既然知道,以後就不要做這些無用功,省得奴才還要幫你處理那些沒人要的湯湯水水。」

  現在姜嘉芙湯盅送兩碗,謝燼免不了要將一碗送到御前去。

  那碗最後放涼了,謝燼卻捨不得扔,自己去小廚房熱了也要喝個乾淨。

  姜嘉芙做的東西他如何捨得丟掉?

  因此更恨昭明帝。

  姜嘉芙卻倏地笑了。

  「這麼說,謝公公是承認自己偷喝我的湯了?」

  她這話一出,自己就覺得有些......曖昧。

  尤其是面前的謝燼,一雙眸子愈發幽深,將她盯著不說話。

  眸中逐漸染上一絲危險的意味。

  她笑容漸漸僵在臉上,微微偏過頭去,躲開這極有壓迫感的凝視。

  「喝,喝就喝吧,本宮又沒說什麼。」

  姜嘉芙忽然底氣不足起來。

  謝燼驟然往前一步,擒著她的手腕,拉進了彼此距離。

  他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淡的皂香,又混雜著一些獨具他個人色彩的清冷味道,此刻將姜嘉芙全都裹脅起來。

  呢喃的聲音裹脅著成年雄性獨有的氣息舔舐她的耳垂:

  「公主非要做也可以,但不必再送去承乾宮了,直接送去奴才的值房便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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