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惟願公主平安康健
這東西到底是後來用來做那些羞於見人的事情的。
一拿出來，尤其是在謝燼的面前拿出來，姜嘉芙就覺得麵皮燒得慌。
她不自在似的撇開眼。
可謝燼卻微微一愣。
他也有些不自在。
於是壓根沒注意到姜嘉芙的不對，只清了清嗓子道：
「這個......這不算什麼值錢東西，只是公主幫奴才這麼多，奴才現在也沒什麼可感謝公主的，這東西勉強，勉強算是襯得上公主，便送與公主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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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公主好東西多，若是，若是瞧不上，丟去一邊也無妨。」
說完偏過頭去，似是毫不在意。
姜嘉芙看著謝燼，心中卻大感滑稽。
她左思右想，以為謝燼別有深意。
萬萬沒想到人家完全只是感謝之意！
她失笑一聲，長長舒了一口氣。
心裡暗罵自己草木皆兵。
是了。
這輩子自己對謝燼這樣盡心盡力，他如何還會威脅自己？
她笑了笑，忍著彆扭將手串套在了腕子上。
左右轉了轉，道：
「這珠子也太大了些。」
這話她上輩子就想說了。
謝燼卻以為是姜嘉芙嫌棄。
他連忙抬頭：
「公主不喜歡？」
他似是有些不安，著急解釋：
「家中突逢變故，確實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贈給公主，但這血髓玉是奴才之前在北蠻打下一個部落的時候繳獲的戰利品，據說是得到天神騰格里賜福的人，才能得到這血髓玉。
長年佩戴，與之肌膚相親，能使人延年益壽，補養精血。」
頓了頓，又補充道：
「若公主覺得這珠子大，那奴才拿去讓工匠再磨小一點。」
說完，伸出手來，想要從姜嘉芙手中將那手串拿回來。
姜嘉芙手高高抬起。
「哎，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她笑眼盈盈，看著謝燼那有些侷促的模樣，十分新奇。
倒退一步，想要逗他。
卻沒想到身後是花壇邊的一片淤泥，她後退的時候一腳踩滑，整個人後仰過去。
「啊！」
姜嘉芙短促尖叫一聲，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的時候，自己的手腕被人牢牢抓住，下一刻，整個人落進了一個散發著淡淡皂角香的懷抱之中。
她額頭輕輕抵著男人的下頜，看著眼前滾動的喉結，似是回到了上輩子，緊張得整個人都不會呼吸了。
但這感覺不過是一剎那。
下一刻謝燼就放開了她。
只溫和道：
「公主小心，這處濕滑。」
然後微牽她衣袖，將人從花壇邊往外扯了兩步。
姜嘉芙站定，胸膛里那顆狂跳的心臟這才緩緩平息。
低頭一看，那手串沒丟出去。
還好。
她抬眼看向謝燼：
「多謝謝將軍。」
可謝燼卻沒回答，只低頭蹙眉盯著某處。
姜嘉芙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滑倒的時候，因為腳踩上了污泥，這會兒月白色的繡鞋上全都是泥漬。
和這一身華貴十分格格不入，像是掉進了泥潭裡的小白貓似的。
她有些侷促，登時想要縮了腳尖進裙子裡。
可面前的男人卻突然蹲了下來。
還不等姜嘉芙反應，下一刻，腳腕就被人握住了。
謝燼低垂著頭，只露出一個用粗布條束著高馬尾的後腦勺，然後捏著自己的袖子，一下一下，仔仔細細，將她繡鞋上的污泥擦乾淨。
姜嘉芙整個人都怔愣住了。
謝燼......在用袖子給她擦鞋面？？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那個權侵朝野的九千歲，督公大人，正匍匐在自己面前，在用袖子給自己擦鞋？？？？
她腦袋嗡地一聲，頭皮發麻。
上輩子，可是只有自己匍匐在他面前的時候啊！
她反應過來連忙抽腳。
「不不，你.......你不用這樣。」
可謝燼的手卻和鉗子似的，將她腳腕握得死緊。
「公主別動，就快了。」
他聲音十分認真。
姜嘉芙不敢動了，只偏過頭去，整張臉漲得通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燼終於放開她。
他站起身來，將用來擦鞋的右邊手背到身後，然後對姜嘉芙牽起一點唇角弧度。
「勉強比之前好些，但回去還要宮人幫公主好好擦擦。」
「哦，哦，好。」
姜嘉芙將鞋子藏進了裙子下面。
兩人相顧無言。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無形的尷尬。
倒是謝燼先開口：
「這手串......公主還要嗎？」
姜嘉芙這才被扯回幾分思緒。
她看向那手串，耳尖發燙。
「哦，要，不用改了，這大小就挺好。」
這話說完，她剛降下去的臉頰溫度又有上升的趨勢。
天啊。
她在說什麼啊？
對面的謝燼卻似是鬆了口氣，唇邊微微露出一點笑。
「公主喜歡便好。」
兩人之間又陷入一種靜謐的沉默。
姜嘉芙暗暗咬唇，還是想最後確定一下。
「你，你送我這手串，只是為了感謝我？」
謝燼卻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只飛快掩飾過去。
他低垂下頭對姜嘉芙又行了個揖禮。
「公主恕罪，奴才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所以送公主這手串絕無非分之想！只是想著這東西珍貴，真心感謝公主相助之恩！」
他深深拜下。
「謝家數十口人的性命，若無公主相助，怕是在那夜全都葬身火海了，這份恩情，讓謝某如何感謝都不為過。」
他蹙了蹙眉，忍過心痛。
「謝某惟願公主平安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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